39第六章 毒瘴封厅,以骨证道死战不退(2 / 2)
“刺啦??”
厚实的布甲、坚硬的甲片瞬间被毒刃割裂,冰凉刺骨的剧毒瞬间侵入皮肉。
赵廷玉肩头衣衫裂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裸露的肌肤瞬息泛起一片诡异的青黑,毒素顺着血脉飞速蔓延扩散,伤口周围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紫,钻心刺骨的剧痛顺着肩头传遍四肢百骸,仿佛无数毒虫在血脉中疯狂啃噬,疼得他眉头紧蹙,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他牙关紧咬,强忍剧痛,长刀依旧稳稳格挡,身形未退分毫,只是握刀的指节因为剧痛微微泛白颤抖。
“你中毒了!”
苏晚晴余光瞬间捕捉到他肩头的伤势,心头一紧,脸色骤变。
她无暇顾及周遭纷飞的毒刃毒雾,身形快步掠出,趁着赵廷玉逼退一波攻势的短暂空隙,迅速俯身冲到陈九的勘验木箱旁,指尖飞快翻找,精准取出一罐墨绿色解瘴生肌药膏。
药膏开盖瞬间,一股浓郁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刚好压制周遭半分腐臭毒气。
苏晚晴眼神专注沉稳,不顾周遭随时袭来的杀机,抬手快速撕开赵廷玉肩头破损的衣衫,将厚厚一层药膏均匀敷在青黑肿胀的伤口之上,动作利落轻柔,速度极快。
药膏触碰到毒伤的瞬间,立刻发出细微滋滋轻响,青黑毒素微微消退,刺骨剧痛稍稍缓解。
她抬眸看向赵廷玉紧绷的侧脸,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凝重担忧:“这蚀心瘴毒渗透性极强,入血即蔓延五脏六腑,你这只是浅表伤口,若再添一处,毒素积郁攻心,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万万不可硬拼逞强!”
高台上的柳青云将场中所有缠斗、伤势、变故尽收眼底,看着四人狼狈周旋、步步受限,嘴角的冷漠笑意愈发浓郁。
他缓缓抬手,轻轻一挥。
呼??
更浓郁、更暗沉的黑色毒雾,从所有死士的袖口、衣摆、腰间暗袋之中汹涌涌出,层层叠叠、绵绵密密,不断压缩四人的活动空间。
原本尚且留有少许空隙的厅堂,此刻彻底被毒瘴填满,空气浓稠污浊,防毒麻布阻隔的药力消耗速度骤然翻倍。
柳青云声音慵懒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戏谑:“林辰,何苦如此执拗?你们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防毒麻布药力有限,耗下去,不过是全员毒发身亡、尸骨无存的结局。”
他微微俯身,目光锁定林辰,抛出最后的诱降条件:“交出你手中所有勘验笔录、尸骨拓印、毒屑样本,当众立誓此生永不深究瘴门之事、永不提及荒岗旧案,本官即刻收尽毒瘴,撤去死士,留你们四人一条残命,逐出西南地界,终生不得踏足蜀地半步。如何?”
残命苟活,远胜葬身毒瘴、身死名灭。
在场的死士、倒地的衙役,皆以为林辰必会妥协退让。
可林辰依旧立在原地,稳如磐石,眼底信念分毫未动。
他微微俯身,屈膝蹲身,伸手掀开随身勘验木箱的底层暗格。
暗格之中,整齐叠放着一叠厚厚的泛黄宣纸,纸上是他连日来在荒岗连夜拓印的完整尸骨纹路图样,每一道骨裂、每一处毒蚀痕迹、每一寸骨骼异变,都清晰无比、历历在目,一笔一划皆是铁证。
林辰抬手,将厚厚一叠拓印图样高高举过头顶,任凭漫天毒雾吹拂纸面,声音清亮铿锵,震彻整座厅堂,穿透所有黑雾死寂:
“荒岗万千枯骨,皮肉腐烂归土,唯独骨骼留存世间!这些骨头上密密麻麻的毒蚀裂痕、诡异斑纹,是瘴门百年来屠民炼毒、残害生灵的铁证!是万千枉死亡魂留在世间的最后诉冤之声!”
“纸可烧、卷可毁、人可死,可骨痕不灭、天理昭昭!今日我林辰就算葬身毒瘴、化作枯骨,这些罪证也早已提前安排人手,分批誊抄存档,只要我四人失联,即刻便会有人将罪证送入京城!”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柳青云,字字凌厉:“陛下见此铁证,必震怒彻查,调天下大军踏平西南深山瘴门禁地!你们能杀我四人,能焚毁府衙卷宗,能掩盖一时真相,却永远藏不住这百年滔天罪孽!瘴门祸乱西南的末日,今日必至!”
柳青云脸上的从容笑意骤然彻底碎裂,眼底瞬间涌上滔天阴鸷杀意。
他原本笃定,只要灭口林辰四人、焚毁所有勘验物证,此案便会彻底沦为无头悬案,任凭朝廷如何猜疑,终究无凭无据,奈何他与瘴门不得。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辰心思缜密至此,早已提前布好后手,留好退路备份,根本不给他们彻底抹除罪证的机会。
“好、好一个以骨证道、死不悔改!”柳青云咬牙冷笑,脸色阴沉如水,杀意凛然,“既然你们软硬不吃、执意找死,那本官便成全你们!”
“尽数诛杀,不留活口!”
“事后纵火焚毁勘验司整座院落,对外只称:京城刑狱官员私自探查深山禁地,不慎误触千年毒瘴,全员意外殒命。所有卷宗、物证尽数化为灰烬,无凭无据,就算朝廷心生疑窦,也查无实据、无可奈何!”
随着他终极杀令落下,场中三十六名死士动作骤然凶狠数倍,攻势愈发疯狂凌厉,全然不顾自身损耗,只求近身搏杀、毒杀四人。
紧随其后,后排八名死士同时抬手,齐齐掏出腰间白瓷小瓶,拧开瓶塞,将瓶中研磨至极细腻的纯黑剧毒粉末,尽数挥洒向半空。
漫天毒粉洋洋洒洒飘落,融入原本浓稠的蚀心瘴气之中。
顷刻间,整座厅堂的毒气浓度暴涨数倍,黑雾浓稠如墨,几乎看不清三尺之外的景物,空气中的腥腐毒味刺鼻钻脑,令人头晕目眩、心神失守。
陈九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苍老的身躯微微一晃,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接连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脏腑,老人本就年迈体弱,常年劳顿积疾,此刻在超高浓度毒瘴侵蚀下,即便有防毒麻布阻隔,依旧抵挡不住毒素缓慢渗入。
他眼底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灰,面色发白,唇色乌青,体内气血紊乱,体力飞速流失,身躯微微摇晃,已然有些站立不稳。
“陈老!”
林辰眼疾手快,立刻侧身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掌心稳稳抵住他的后背,帮他稳住身形,语气急促担忧,“撑住,千万撑住!”
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密闭厅堂,心中飞速盘算利弊。
密闭厅堂、门窗封堵、毒瘴弥漫、死士合围,此地已是绝地,绝无长久坚守的可能。继续滞留此处,待到麻布药效彻底耗尽,四人必将尽数毒发殒命,所有罪证彻底断绝,百年沉冤再无昭雪之日。
念头飞速转动,林辰目光骤然穿透西侧浓雾,锁定后院方向。
府衙后院连通城外山林溪流,流水潺潺、空气流通,是整座府衙唯一能缓解毒瘴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柳青云私设的隐秘毒草药圃,便在后院深处,那是瘴门安置在夔州城内的毒源根基,大量炼制蚀心瘴、腐骨毒的珍稀毒草尽数栽种于此。
只要能取得药圃毒草样本,与荒岗尸骨毒痕、现场毒屑相互印证,便是又一重无可辩驳的铁证,彻底坐实瘴门蓄意炼毒屠民、官员私□□草助纣为虐的死罪!
“突围后院!取毒源铁证!”
林辰当机立断,低声快速传令,声音沉稳有力,分配任务清晰明确:“赵廷玉!集中全部力量,一刀破开东侧院墙,打通突围通路!苏姑娘护住卷宗物证,紧随其后!陈老随我居中,伺机采摘毒草样本!”
“诺!”
赵廷玉沉声应和,眼底锐气暴涨,强忍肩头剧毒剧痛,双手紧握长刀,周身气力尽数凝聚,玄铁甲叶紧绷,气息攀升至巅峰。
下一瞬,他骤然踏步前冲,长刀高高扬起,借着全身之力全力劈斩!
一道磅礴雪白的刀气破空而出,凌厉霸道,瞬间逼退身前层层死士与漫天毒雾,重重劈砍在东侧青砖院墙之上!
“轰隆??!”
巨响轰鸣,青砖碎裂,碎石纷飞!
坚固的院墙瞬间被劈出一道宽达数尺的巨大豁口,墙外清风顺势灌入,稍稍吹散周遭浓稠毒瘴,带来一丝鲜活气息。
“走!”
林辰低喝一声,一手牢牢扶住陈九,一手护住身前木箱。
四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生机空隙,身形齐齐掠动,顺着院墙豁口,快步冲出致命毒厅,朝着后院飞速奔去。
三十六名黑衣死士紧随其后,如附骨之疽,穷追不舍。
沿途暗处,更有暗藏的瘴门伏兵现身,不断有细碎毒针、淬毒飞镖、黑色毒粉从两侧暗处袭来,密密麻麻,封锁所有退路,杀机无处不在。
四人一路突围、一路格挡、一路避毒,不敢有半分松懈。
转瞬之间,众人冲出院墙豁口,踏入夔州府衙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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