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七章 禁军黑狱连环死,权贵私控禁军秘杀(1 / 2)
临安入秋,天高气肃,凛冽西风穿街而过,卷起满城落叶,也卷得朝堂局势愈发风雨飘摇。
经科举舞弊灭门一案,高嵩毕生经营的朝堂党羽、世家势力、江南财阀、科考根基尽数崩塌,数十年盘踞朝野的权网分崩离析。一夜之间,他从权倾朝野的当朝太尉,沦为众臣观望、人人避之的孤家寡人。
绝境之中,高嵩再无半分隐忍退让,彻底撕破所有伪装,祭出自己压在最深处、从不轻易动用的终极底牌??京畿皇城禁军。
大宋规制,京畿禁军共分五营,驻守皇城内外,掌京师防卫、宫禁值守、突发□□,直属天子调遣,不受任何文官权臣辖制,是拱卫皇权、安定皇城的最后一道铁壁。可无人知晓,数十年来,高嵩暗中笼络禁军高层,以重金厚利、仕途许诺层层渗透,早已悄悄将禁军西营化为自己的私人利刃,暗中豢养死士、私调兵力、执行暗杀灭口,无数见不得光的朝堂血案、民间清算,皆出自西营禁军之手。
近半月以来,肃穆森严、军纪严明的禁军西营,接连爆出惊天怪事。
短短十五日,六名正值壮年、体魄强健的年轻哨兵,先后被发现吊死在营房房梁之上,无一例外,全数“自缢身亡”。
军营本是铁血淬炼、男儿戍守之地,士卒久经操练、心性坚韧,极少有轻生自尽之举,更不可能接连六人赴死。诡异的连环命案,让整座西营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森严军营笼罩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森死气。
禁军西营统领周魁,武将出身,身形魁梧、性情暴戾,是高嵩一手提拔的心腹死忠。他刻意压下军中流言,封锁消息半月之久,暗中篡改现场痕迹、统一供词口径,最终才故作慌张,正式上报大理寺、兵部两院。
所有上报卷宗,结论高度统一、敷衍刻板:六名底层哨兵,不堪军营严苛苦役、日夜操练疲乏、心生绝望抑郁,郁结难舒,先后自缢殒命,纯属士卒个人轻生,无任何他杀疑点、无外力加害痕迹。
大理寺衙署大堂内,气氛凝滞如冰。
林辰端坐案前,指尖捏着兵部移交的禁军命案卷宗,眸光沉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刺骨的清明。卷宗字迹工整,定论板上钉钉,可通篇行文刻板僵硬、毫无细节、回避所有疑点,处处透着刻意伪造的痕迹。
苏晚晴立在一侧,指尖轻轻拂过卷宗边角,秀眉紧紧拧起,眸中满是凝重与不解,低声开口:“主事,太蹊跷了。禁军士卒皆是层层筛选、常年操练的精锐,心性远超寻常百姓,岂会短短半月之内,六人接连因苦役自尽?且六人皆是底层哨兵,身份低微、无冤无仇、无债务纠葛、无亲友纠纷,全无轻生缘由。”
她微微俯身,指着卷宗空白之处,语气愈发严肃:“更怪异的是,所有勘验记录尽数缺失,无尸检笔录、无现场细节、无证人供词,只凭统领一言,便草草定案自尽,这根本不合朝廷刑狱规制。”
一旁的老仵作陈九,苍老的眉眼紧紧蹙成一团,双手背在身后,连连摇头叹息,嗓音沙哑低沉:“老朽验尸四十余年,见过无数自尽、凶杀尸身,从未见过如此整齐划一的‘自缢案’。寻常自缢之人,死前必有挣扎、慌乱、恐惧,尸身必会留存痕迹。六人事发分散、日夜不同、营房各异,偏偏死状完全一致,太过反常,绝非偶然!”
话音刚落,衙外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赵廷玉一身玄甲劲装,腰佩长刀,甲叶铿锵作响,大步走入大堂。他面色沉冷,眉宇间裹挟着浓重的忧虑,抱拳躬身禀报:“大人,属下刚刚打探到风声,此案是高嵩主动请旨,特意指定由您单独入营勘验。”
“禁军乃是皇家绝密防卫重地,规制森严,寻常三品以下文官,无兵部特旨、无军方准许,半步不得踏入军营。高嵩明知此规,却刻意请旨让您独身入营,居心叵测。”
林辰抬眸,清冷目光落在赵廷玉身上,淡淡出声:“他布了新局?”
“是死局。”赵廷玉重重点头,眼底锋芒凛冽,细细拆解其中陷阱,“属下查实,西营统领周魁早已接到高嵩密令,您入营之后,全营将士尽数封口、隐匿物证、篡改所有现场痕迹,处处设障阻挠勘验。”
“与此同时,高嵩早已暗中散播流言,传遍朝堂与军营:称您一介文职孤臣,不懂军营规制、不识军中铁律,贸然闯入禁军重地,惊扰英灵、动摇军心、亵渎军威。”
赵廷玉语气愈发凝重,字字诛心:“高嵩早已与军中数名副将串通设赌,定下死规:若您勘验结果,与军营上报的‘自缢定论’一致,便说您趋炎附势、敷衍断案、不敢查军方权贵;若您查出他杀疑点、推翻既定结论,所有禁军高层将领便会集体联名上书天子,弹劾您擅闯军营、惊扰兵卒、扰乱军心、挑衅军方权威,以动摇国本军心的重罪,置您于死地!”
进退皆罪,左右死局。
高嵩这一步棋,比世家舞弊案、荒庙碎尸案更为阴狠。他不再纠缠刑狱对错,直接利用军方特权、皇权忌惮,以军心、军威、国本为枷锁,硬生生锁死林辰所有生路。
苏晚晴闻言心头一沉,指尖骤然攥紧,急声劝道:“主事!万万不可入营!禁军乃是高嵩私控之地,营中尽数是他的心腹兵马,您独身前往,不止是陷入舆论死局,更恐暗藏埋伏杀机,性命堪忧!”
陈九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恳切劝谏:“主事,军营杀机暗藏、无规无矩、孤立无援。高嵩狗急跳墙,不惜动用禁军私兵,定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旦入营,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太凶险了!”
众人纷纷劝阻,满室皆是担忧焦灼,唯有林辰神色沉静,眼底澄澈坚定,无半分退缩畏惧。
他缓缓合上手中卷宗,指尖轻轻摩挲封面纹路,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冽:“高嵩看似手握死局,实则已是强弩之末。他散尽世家、财阀、朝堂根基,最后仅剩禁军这一张底牌。我若避而不查、畏而退之,便是坐实世人所言我畏权惧势、不敢触碰军方权贵,自此声名尽毁、再无勘案话语权。”
“更何况,私控禁军、私调皇城卫兵、以禁军为私刃行凶灭口,乃是谋逆大忌、触皇权底线。此罪一旦查实,高嵩再无翻身可能。这一局,看似他杀我,实则,是我收他最后根基。”
话音落地,他抬眸看向赵廷玉,语气坚定果决:“备兵,入营勘验。”
赵廷玉眸光一凛,立刻拱手领命:“属下明白!”
他早有万全准备,当即取出一枚鎏金铜令,令牌纹路规整、镌刻兵部官印,肃穆威严:“属下早已预判风险,提前向兵部调取特级通行令牌,持此令牌,可带兵入营、随行勘验、不受军营辖制!”
“属下即刻挑选三十名贴身精锐护卫,个个身经百战、忠心不二、严守军纪,全程寸步不离随行护驾,封锁勘验现场,隔绝所有禁军兵卒干扰,杜绝暗杀、围堵、栽赃陷阱,保大人周全!”
林辰微微颔首:“备好勘验器具,即刻启程。”
片刻之后,一行人马整装完毕,策马奔赴京畿禁军西营。
秋日骄阳高悬,天光刺眼,偌大的禁军西营壁垒森严、高墙耸立,朱红营门紧闭,两侧甲士林立、持枪肃立,铁甲寒光映日,杀气凛然。整片军营肃穆死寂,听不到半点操练之声、不闻士卒言语,压抑的氛围令人心口发闷,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马车停至营门之外,两名守门禁军甲士立刻持枪上前,横刀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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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姿挺拔,面色冷硬,眼神带着刻意的刁难与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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