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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六章 科举考场连环命案,世家舞弊杀人封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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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李氏世家轰然覆灭的消息,如风卷野火,瞬息席卷整座临安皇城。

朝堂之上,依附高嵩的文武官员人人自危,终日惶恐不安。短短数日,高嵩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姻亲势力、江南财阀根基接连崩塌,党羽四散离心,昔日权倾朝野的威势折损大半。密室之中,高嵩独坐太师椅,指尖死死捻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指腹用力到泛白,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翳戾气。

身侧心腹幕僚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低声禀报:“大人,李氏满门抄没、涉案官员尽数下狱,朝堂之中半数世家已然心生怯意,纷纷暗中观望,不敢再与咱们往来。林辰如今圣眷正浓,手握旧案勘验全权,再任由他查下去,咱们留存的旧底迟早会被尽数扒出。”

高嵩缓缓抬眼,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刺骨杀意,唇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淬毒:“李氏倒了无妨,不过是弃子铺路。老夫盘踞朝堂半生,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世家姻亲,而在国本舆论、朝野人心。”

他抬手重重叩击桌面,桌上卷宗震颤作响,沉声吩咐:“春闱将近放榜,贡院那几桩事,不必再压了。即刻移送刑部,定点丢给林辰勘验。这一次,老夫要让他深陷天下士子的唾沫之中,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心腹一愣,随即豁然顿悟,躬身领命退下,连夜对接刑部,排布绝杀陷阱。

大宋三年一度的春闱科举,乃是国之根本、取士大典,牵动天下万千寒门士子的前途命运,更是朝野舆论最为汹涌、最为敏感的时节。本届春闱历时两月,历经初试、复试、殿试预选,眼看只剩三日便要公示金榜、定名次、授官职,举国瞩目,万众期待。

谁也未曾料到,庄严肃穆、标榜公正无私的贡院禁地,竟沦为藏污纳垢、杀人灭口的修罗场。

短短三日之内,贡院接连爆出三起考生离奇暴毙命案,死状诡异,疑点重重。三名死者尽数是来自江南各州的寒门士子,皆是此次春闱的热门夺魁人选,平日文笔卓绝、答卷出彩,数次模考稳居前列,远超一众京城世家子弟。

辰时刚至,京畿勘验司衙署的大门被刑部衙役急促推开,脚步纷乱,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魏廉身着墨色官袍,面色冷淡,手持一卷鲜红封皮的加急卷宗,大步走入大堂。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阴狠,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将卷宗重重拍在案桌之上,声响沉闷:“林主事,刑部加急公文,贡院突发三起士子暴毙大案,主考大人上奏朝堂,奉旨移交你司全权勘验。”

林辰正伏案整理李氏贪腐案的收尾卷宗,青衫素雅,脊背挺直,指尖执笔未停,神色平静无波。他抬眸淡淡扫过卷宗,目光澄澈锐利,瞬间捕捉到其中的蹊跷:“春闱大典在即,贡院向来戒备森严、规制严谨,怎会接连出现考生暴亡之事?贡院主考官如何定论?”

魏廉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颌,姿态倨傲,语气带着刻意的敷衍与诱导:“主考张大人勘验现场,定论清晰明确。三名寒门士子常年寒窗苦读,身心劳损、积郁成疾,临近放榜心神焦灼、压力过盛,皆是急症猝亡,乃是天命所致、无涉人为。贡院已然备好棺木,定于今日申时下葬,入土为安,了结此事。”

一旁站立的苏晚晴闻言,秀眉骤然紧蹙,纤白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笔录簿,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她快步上前,俯身翻开卷宗快速阅览,字迹细密潦草,定论仓促敷衍,全程无半点尸检记录、无现场物证留存、无医者核验佐证。

“积劳暴亡?”苏晚晴低声呢喃,语气满是质疑,抬眸看向魏廉,言辞犀利,“三名士子正值青年,体魄康健,考前皆有太医例行体检,身无隐疾、脉象平和。怎会偏偏齐聚贡院、临近放榜,接连急症暴亡?且三人死状一致,皆是口鼻溢血、面色乌青,这绝非寻常劳累猝死该有的症状!”

魏廉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强行压下心绪,冷声道:“苏主簿年轻识浅,不懂士子寒窗苦读的艰辛。万千考生日夜苦熬,心神耗竭,突发急症再正常不过。贡院为国选才,事务繁杂,岂能为几具无据可查的尸身延误放榜大典?速速勘验结案,莫要小题大做、惊扰士林、徒增朝野非议!”

他话语看似公允,实则步步施压,已然定下基调,逼着林辰要么顺势结案、默认冤案,要么逆势追查、背负惊扰科考的罪名。

老仵作陈九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他从业四十余年,勘验过无数猝死、急症死者,深知其中差异,忍不住低声开口:“魏大人,老朽验尸半生,劳累猝死之人,多是面色苍白、气息枯竭,从未见过口鼻溢血、周身青黑的死状。这症状,分明是中毒亡故的典型征兆啊!”

“放肆!”魏廉厉声呵斥,眼神凌厉扫过陈九,刻意以官威压人,“朝堂定论、主考核验,轮得到一介仵作妄议规制、质疑上官?”

森严威压之下,衙署瞬间陷入死寂。

林辰缓缓放下手中毛笔,指尖轻轻抚过卷宗上潦草的结案笔迹,眼底的平静之下,暗藏凛冽锋芒。他早已看穿这是高嵩精心布设的双重死局,无解无解,步步诛心。

他嗓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缓缓拆解其中陷阱:“魏大人不必动怒,刑狱勘验,凭证不凭官、凭实不凭定论。此案看似寻常猝死,实则是针对我布下的死局。”

他抬眸环视众人,条理清晰,字字诛心:“第一,死者皆为江南寒门士子,屡次碾压京城世家子弟,挡了世家入仕的门路。若我勘验查出人为毒杀、蓄意灭口,便要牵扯京城数十家参与舞弊的世家。届时世家群体集体上奏,弹劾我寻衅士林、破坏春闱大典、扰乱国本取士,万千士子被舆论裹挟,尽数怨我搅动风波。”

“第二,若我迫于压力、顺从定论,查不出毒杀痕迹、无法推翻猝死结论,高嵩党羽便会立刻发难,弹劾我勘验无能、盛名难副,辜负陛下特许的勘验大权,连番大案草草了结,徇私敷衍、渎职失职。”

“查,举世皆敌;不查,身败名裂。好一招进退两难的绝杀棋。”

魏廉心底一惊,没想到林辰早已看穿全部布局,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冷笑道:“林主事思虑过多,纯属臆测揣测。本官只奉刑部政令,静待你的勘验结果,希望你莫要辜负圣恩,秉公结案。”

说罢,他拂袖转身,快步离去,不留半点辩驳余地。

魏廉走后,苏晚晴立刻上前,神色焦灼,语气急促:“主事,情况不妙!贡院已经定好申时下葬,一旦三具尸身入土,所有中毒痕迹、尸身证据都会被泥土腐蚀殆尽,届时就算我们明知是冤案,也无凭可查、无力翻案!”

陈九也连忙拱手请命,神色恳切:“主事!老朽恳请即刻赶赴贡院,强行叫停下葬仪式!尸身是唯一铁证,万万不能入土损毁!”

林辰神色沉稳,眼底毫无慌乱,早已想好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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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沉声下令,分工明确、雷厉风行:“赵廷玉!即刻带领二十名精锐禁军,火速奔赴贡院,封锁全场,任何人不得移动尸身、不得损毁现场、不得擅离贡院半步!以公务在身、奉旨勘验为由,强行终止下葬,护住所有尸身!”

“收到!”赵廷玉抱拳领命,玄甲铿锵,转身大步离去,周身杀伐凛冽。

“陈九,备好全套毒理勘验器具、银针、毒水试纸、骨骼检测仪,随我赶赴贡院,即刻开棺复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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