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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难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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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的钝痛,想起咳血时血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咸腥。太久了。从六岁到十七岁,从秋天到冬天,从冬天到春天。他忍了太久太久,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

他把刀片贴在左手腕上。刀刃很凉,和他掌心那道旧疤的温度差不多。他没有犹豫太久??不是冲动,是积攒了很久的决定。刀片划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锐利的疼痛从手腕蔓延到指尖,然后是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指滴在白色床单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他闭上眼睛,听着监护仪开始发出急促的警报声。他想起父亲说过??小斓这个名字很好听,斑斓的斓,是把所有颜色都涂在一起的那种斑斓。他想,自己的名字里有一种颜色,应该是血的颜色。

忘海是在走廊里听到警报声的。他转身冲进病房,看到白色床单上那滩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迹和苌斓垂在床沿的左手,以及他掌心那把沾了血的水果刀。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扑到床边用手死死按住苌斓手腕上的伤口,和多年前在天台上按住他后脑勺的伤口一模一样。护士冲进来,医生冲进来,有人把忘海从床边拉开,他挣扎了一下,最后被按在走廊的墙上。他透过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人围着苌斓忙碌??止血、输血、缝合。他慢慢滑下去,靠着墙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个多小时。苌斓被推出来的时候是醒着的,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没有血色,但眼神很安静。他看到忘海站在病床边,眼睛红肿着。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他说对不起,我不是想死,我只是太疼了。

忘海低下头,把苌斓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握住。他不敢用力,只是极轻极轻地托着,像托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他说他知道,他知道苌斓不是想死,只是太疼了。他一直都知道??从秋天第一次化疗时苌斓说好丑,他却听出了藏在玩笑背后的委屈;到冬天靶向药和化疗药同时打进血管里,苌斓吐得昏天黑地,他却看到了每次吐完之后苌斓接过温水时手指的颤抖;再到今天,他在门外听到苌斓崩溃的哭喊,终于明白他说的每一句没事背后,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他知道化疗的痛、骨癌的痛、咳血的痛、口腔溃烂喝水都像吞刀片的痛。他知道这些痛像潮水一样日夜冲刷着苌斓,每一次快要退下去的时候就会以更大的力气涌回来。可是他不知道??不知道这些痛加起来会让他最爱的人拿起那把水果刀。

苌斓看着忘海,说其实他没想真的死,只是想跟自己的命赌一把??如果醒不过来,就算了;如果能醒过来,想请求一件事:能不能不要再化疗了。他真的撑不住了。

忘海把苌斓缠着绷带的手贴在自己嘴唇上,贴了很久,肩膀在轻轻颤抖,但他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说好,不化疗了。上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半句藏进了肚子里,这一次他决定把后半句也告诉苌斓,和他一起面对:医生说过如果完全停止治疗,可能只有几个月。但如果这是苌斓想要的方式,他会尊重。剩下的日子怎么过,他们一起决定。

苌斓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梧桐树又落了一根枯枝。然后他说,够了。几个月也好,半年也好,哪怕只有几天,他不想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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