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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幸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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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热闹在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之后慢慢散了。街上的红灯笼还挂着,但年货摊子已经撤了,鞭炮碎屑被扫成一堆一堆堆在梧桐树下,和残雪混在一起。

苌斓的第十一次化疗安排在正月初六。他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丫上不知被谁挂了一只小红灯笼,是除夕那天挂上去的,已经被风吹雨淋了好几天,颜色褪成了极淡的粉。他说,红灯笼还没摘。忘海坐在床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说过完元宵才会摘,现在还算是年。苌斓说,以前我爸说元宵过了才算过完年,他每年都要等到正月十六才把灯笼取下来,穗子捋顺了收进储物间。

忘海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从被子底下轻轻拉出来。护士正在给留置针消毒,苌斓的手背上已经没有完好的血管了,护士找了很久才在手腕侧面找到一根勉强能用的细血管,扎进去时针头在里面挑了好几下。苌斓没有出声,只是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那只褪了色的红灯笼。

化疗药物进入血管之后,熟悉的恶心感又涌上来。苌斓趴在床边,一只手攥着垃圾桶的边缘,另一只手被忘海握着。他吐了很久,吐到后来只剩酸水,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忘海身上,闭着眼睛,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说,这次比上次吐得还厉害。忘海用湿毛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污渍,说医生说这次加了半片新药,副作用可能比之前大。苌斓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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