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痛苦退去了(2 / 2)
苌斓低着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过了很久,他说,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不恨他们了,不是原谅,是没力气恨了。恨也需要精力,化疗把所有的精力都抽走了,连恨都恨不动了。他顿了顿,又问忘海信不信他说的。忘海说信,恨不动就不恨,他来替苌斓恨,等苌斓有力气了再还给他。苌斓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说好,先欠着。
下午,苌斓说想去走廊走走。忘海扶着他站起来,他的腿还有些软,靠在忘海身上走得很慢。两个人沿着病房走廊慢慢踱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来。窗外院子里有个小孩在堆雪人,雪人歪歪扭扭的,脑袋比身子还大,鼻子是一根胡萝卜插得歪向一边。苌斓看着那个雪人,忽然说那个雪人比他堆的还丑。忘海说,和你堆的那个歪扭的差不多,丑得一模一样。苌斓又看了一会儿,问去年冬天在天台上堆的那两个雪人还在不在。忘海说在,只是被雪埋了好几层,等雪化了还会露出来。春天来了还会在吗?忘海说春天来了就化了,但下个冬天还会再有,每年冬天都会有新的雪人。每年冬天,他都在。
苌斓把手从忘海的臂弯里抽出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看着窗外那个歪扭的雪人,忽然说等春天到了想去看玉兰花,还是那棵,在公园湖边。如果春天来不及??忘海截断他的话,说来得及,等他再好一点就推他去,轮椅放在储物间里,充好气了。苌斓侧头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轮椅没气。忘海说上次立春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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