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痛苦退去了(1 / 2)
第九次化疗结束后,苌斓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没有下地。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骨头深处的钝痛像退潮后的滩涂,不再汹涌却依旧泥泞,每一次翻身都像在淤泥里拔腿。忘海把粥端到床边,一口一口喂他,他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说胃里还是翻涌。忘海没有勉强,只是把粥放回保温袋里温着,说等会儿想吃了再吃。
第三天,苌斓终于能坐起来了。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忽然说想喝豆浆。忘海天没亮就回家磨好装在保温杯里带过来,还是八颗红枣,和过去每一个早晨一样。苌斓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豆浆从喉咙滑下去时没有那股金属味。他说好喝,忘海说磨了三遍,比平时多磨了一遍。苌斓又喝了一口,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豆浆,忽然开口??他问忘海昨天夜里是不是听到了很多不该听的话,忘海说没有不该听的。苌斓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小时候那些事是不是都知道了。忘海把保温杯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握住他的手,说知道一些,不是全部,但不管知道多少都不会改变任何事。他六岁时打碎的碗,七岁时被锁在门外的冬夜,十一岁时落在身上的拳头,走廊里那些掠过他的目光??这些都只是让他心疼,心疼那些事发生在苌斓身上,心疼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但心疼不会让他觉得苌斓有什么不好。他见过苌斓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他最勇敢的样子,从始至终,他爱的都是这个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