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肺癌(2 / 2)
出许多。
肿瘤不大,还没有侵犯到主支气管。
但位置不好。靠近肺动脉,手术风险极高。可以考虑射频消融,也可以做立体定向放疗。但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任何额外的治疗都会是巨大的负担。
忘海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苌斓正靠在病床上等他。
他又戴上了那顶灰色针织帽。又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锁骨窝深得能盛住窗外的雪光。咳嗽已经停了,但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忘海走过去,用拇指轻轻擦掉。然后坐下来,握住他的手。
苌斓低头看着忘海拇指上那抹暗红,沉默了很久。
“又得了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猜到的答案。
“白血病还没好。骨癌还在骨头里。肺结核还在肺里。现在又多了一个。”他一个一个数过来,语气平淡,像是在数今天吃了什么药。“肺里长了新的东西。也是癌,对吗。”
忘海说:“对。但很小,还没有扩散。”
他的声音很稳,和每次在路口说“红枣茶,八颗”时一样稳。但他握着苌斓的手,指节比任何时候都用力。
“可以做靶向治疗。也可以做射频消融,把那个小结节烧掉。”
苌斓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梧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病房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冒着热气??梨汤,不放糖,和之前的每一次化疗时一样。
“那就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是那种被反复碾碎又重新粘合之后,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微弱而执拗的光。
“射频消融也好,靶向也好,伽马刀也好。能做的都做。”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段很长的话。比他平时一整天说的话加起来都要长。
“以前觉得活着很累。每天睁开眼睛就想,怎么又天亮了。后来你来了。后来我又有了爸妈。后来发现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花,春天有玉兰,夏天有栀子,秋天有桂花,冬天有腊梅。以前从来不知道腊梅是什么味道,去年你折了一枝放在病房里,香的,冷香。”
他换了一口气。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一扇生了锈的风箱。
“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围巾还没织完,毛线还剩一小半,针线盒的盖子还没合上。去年夏天你说桂花酱是立秋之后才放的,那年你放错了。我想再吃一次放桂花酱的冰粉。你答应过的。”
忘海低下头。
他把苌斓的手贴在自己嘴唇上,贴了很久。嘴唇是干燥的,手背是冰凉的。那些凸起的骨节和凹陷的针眼硌在他的唇上,触感清晰得近乎残忍。
病房里很安静。雪落在窗台上,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好。”他说。“靶向药先吃,射频消融等身体条件允许了再做。我陪着你。”
他停了一下。
“每一步都陪着你。”
苌斓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忘海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忘海的手。他的手指很凉,关节僵硬,握不紧,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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