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表现形式（1 / 2）

六月二十一日，天气热歹。

无相搭公车到长湖学院，下车便看见单丰禾与裘楚云从公交站牌后边探出头，招呼他快点过去不要晒太阳。裘楚云被单丰禾教训过后心有歉意，快二十五岁的人居然因为九十块钱对着十七岁不到的小孩子大发脾气，更何况真的有帮助。她的学业基本落定，得到成绩复核结果和导师的态度转变，都给以她一种怪异的易如反掌的感受。

她的人生很少有这样轻易的时刻。她和单丰禾一路走过来确实有柔软的部分，可是更多的是挫折和痛苦，以强硬与不后退的品质来抵抗。她很难相信，困扰她许久的事情会被他人翻手消解。她几乎可以说是确认将要继续在本学院继续学业了，单丰禾预备竭尽全力再跳一次，希望自己能考到南阳学院。生化相关的专业南阳学院的能力比长湖学院好得多，而且也有和她走的方向一致的导师。

裘楚云略紧张地把遮阳伞平移到无相头顶，无相冲她笑，她的心立刻回到原位，感谢无相的宽容与体面。她与单丰禾对视一眼，千千万万句话梭过，口型说他是个完全不介意的小孩子。她捂住心口，掩饰性地呼出一气，甚感激他真的是心胸宽广那种孩子。单丰禾笑了，观察他今天的装束，倒行着说：“不是你的风格诶，怎么不穿那个复古风的衣服啦？”

无相今天穿了身极度现代工业的衣裳，黑灰拼色长袖上衣，胸前三行英文句，牛仔五分裤，蓝白运动鞋。棒球帽也更迭为蓝色，单单发辫编得有点歪扭。裘楚云看见发辫问他：“要不要我给你理一下？”

无相摇头回：“真的编得有点差对吧，理了有人会不高兴，不用管它。”

单丰禾领会到深意，别有意味地长长地“啊”了声，是那个人给你编的，这一身全部都是吧。哎唷，你们是在恋爱吗？好甜蜜呀。无相偏脸，没大听明白地盯住她。恋爱，美丽的词语，恋上爱吗？他的确在被梁暮之爱，被爱是很容易感受到的。想到早晨梁暮之跪在他身后给他编辫子的笨样子他忍不住笑，说我们在尝试爱，然后问谁要看事情。

爱与恋爱的区别他不明白。一个人对词语的理解完全基于他过往的社会经验，他的经验里没有现代的“恋爱”。单丰禾顺着他的话题走，从挎包里拿出钱夹，将清点好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交给无相：“七个人，两个宿舍，总费用是六百三十元，我收七十元，结给你的是五百六十元。”

无相发觉钱数不对，对她说你应该是一百二才对。单丰禾耸肩，笑着拿食指点了点裘楚云，都怪某个大笨蛋害得我从两成变一成了。“我不知道这件事。”

无相要把多的钱给单丰禾。她背身躲到裘楚云身后继续说：“你别管，我该拿多少就拿多少，再说了今天可要委屈你一下呢。”委屈的意思是被两个女生用发卡装点后架上女生宿舍楼，然而无相并没有感到委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说：我变成小女生了，头发梳上去好像二哥。他们在外形上有相当程度的相似，原本可能七八分像，加上相同的颜色就是另一个浚酉。想到这里，无相遮住半边脸无声笑了笑。

他们在七楼刹住脚，无相被她们丢在710门口等待。没多久，一张新面孔出现在他眼前，邀请他进入女生们的领土。所有床的床帘拉拢，桌面地面相同的整洁，阳台晾晒着日常衣物。女生们给他搬了板凳，七嘴八舌地讲起有关他的色彩印象。无相有无从招架的感受，双手地搭在膝盖上，目光从她们的脸上游过：“那么，大家，谁先来看呢？”

一名穿红吊带，胸前印小猫咪，搭配超短裤的女生笑盈盈地举手说我先来。女孩子们笑搡她，让她坐到最前面来，和无相面对面，她只严肃了一秒钟，又嘿嘿笑。

“你为什么一直笑呀？”无相问。

“因为你长得很漂亮啊，没想到会这么漂亮。”一句话里黏着十个哈哈。他歪头呆顿地眨眼，不明显地笑了笑，家族中从未有过活泼的孩子围在他身边的情形，他或许是期待过的。期待在那样的圈养里，显得没有形状，使他更熟悉躺在草丛里，看着天空中云朵飞鸟树枝摇曳游动的时光。

单丰禾从后面探身捏了一把女生的腰，装作生气地说：“栾文华，克制一点啊，把人家小法师吓到就不给你看了哈。”有女生起哄说我们栾文华也是够本钱吃嫩草的。栾文华唰地站起来一边叫一边推搡起哄的女生，水乡！嘴巴坏得要死！

无相问：“所以栾文华姐姐，哪里不好呢？”

她重新坐好，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告诉无相她总是睡不好，只要睡着就会梦到同一个男人和她说话，而且白天超级倒霉，如果有人要摔倒她肯定被撞翻的程度。之前去庙里拜拜，回来之后那男的离得更近了，是梦就算了，是鬼就超恐怖。无相想了想又想了想，随后问她有没有戴什么首饰，床上有没有放什么东西？

栾文华拽出项链和朱砂手串给无相看。无相的语气像说不衬你的肤色：“你不要戴朱砂的，不适合你。看起来像是前世的孽缘缠上你了，男人都比较好处理，把剪刀放到床上，小心不要弄伤自己。”

无相照常给她写咒文，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见到面就知道应该写什么。有的人命中多事业（此事业包含学业，职业），有的人命中多感情（亲情、友情、爱情），有的人命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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