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特约考试(1 / 2)
六月份,广玉兰的花瓣飘得满地,风牵着它旋转跳舞,太阳为他们打光。无相在去横店的路上捡许多,两个裤袋装得极满,钻进横店时从裤袋逃跑,他还有想要捡回来的心,往回走了几步,检票员看见他,指着他问演员证。他哗啦一下跑掉,检票员没追,当没发生,走回检票口抠手发呆。
横店没有演员证需要买票入内,他回回来都逃票,装作是演员或者翻墙爬树跳入其中。剧组工作人员推着机器道具从他面前经过,他跟着机器走,掩藏行迹,从中古建筑绕到全古建筑。无相把不同区域之间的大门称作诗眼,穿过就是新世界,领会的新世界和视觉的新世界。往全古建筑中心走将近八百米左右,就可见一处隐蔽在旧外形下的新建筑??演员工会。
今天梁暮之考特约,听无相说豆花店放假就非要他来陪考,闹着要和高考生们拥有同等待遇。要不是刘姐提起来,无相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几天是高考,一切考试离他太远。刘?娥和陈若云趁着放假带孩子出去休息,问他要不要去,他拒绝了,因为要来陪梁暮之考特约。他昨天才知道考特约是为了争取有台词的群演。他问梁暮之有台词的群演和没台词的群演有什么区别。梁暮之告诉他有台词就意味有镜头,有镜头才有可能接到其他角色,而且工资会更高一点。无相知晓了也没概念,就像他知道高考是为了大学,却不知道为了大学的原因。
在他眼中没有“门槛问题”只有“命运问题”。若命中有则无论如何皆有,若命中无则无论如何皆无,不因为你是哪一类人而没有,本来就没有所以才会没有。他没说给梁暮之听过,自从上一回弄哭梁暮之以后,他对语言的认识更深了一层,真正意义地开始对说话谨慎。
他在演员工会的二楼找到梁暮之。待考的男男女女聚在走廊,或沉默或说话。梁暮之在这种场合中颇有几分大杀四方的意思,凭借好口才与察言观色的能力,年轻的外形放松他们的心防后一举打捞殆尽。至少没有人在明面上讨厌他,愿意告诉他横店的生存法则,潜规则,如何获得更多的机会等等。
无相幽幽地站到梁暮之身旁,呼吸声接近于无。和梁暮之说话的男人身量高大,有张端正的脸,率先看见无相,与他平静冷漠的眼睛对上,语言顿时卡了壳。梁暮之一面问一面回头看,他们的脸颊靠得极近,此时他才感受到他呼吸时微弱的热气濡湿自己的脸颊绒毛。梁暮之惊喜地笑,沙沙地低语:“我还以为你看着天气大不肯来了呢。”
“去店里拿扇子,陈姨给我的。”无相把折扇递给他,他打开来看,正面是好梦不惊四个大字,背面是印刷的广告与山水画,是银行的赠品。正面是风流倜傥,背面是生活真相,扇子做回梦惊。梁暮之使劲给他扇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低头,闭着眼睛双手拢着发丝,没制止,听见梁暮之在笑。方才说话的那人好没眼色地靠过来问无相是谁,梁暮之刹住手,皱了下眉,合扇将无相介绍给束永嘉认识,对外他说无相是他的弟弟。无相没反驳,飞他一眼,他立刻讨好地蹭了蹭无相的肩膀。
“你们感情真好。”束永嘉想起无相刚刚的眼神,讪讪地说,“你们兄弟俩都要做演员吗?外形条件这么好,不做倒是可惜了。”
“没有的,我弟不做,就是来陪我的。”梁暮之的口吻里有炫耀他是黏人小弟的意思。他忽然笑,束永嘉看见他的笑脸,跟着笑,恭维说如果你做演员肯定会红透半边天。语言里有轻蔑在摇荡。无相没答话,梁暮之接住话头讲:“那束哥看我能不能红透半边天呢?”
“我看可以,成名后别忘了提携我啊。”刚说完,里头便叫到束永嘉的名字,让他进场考试去了。梁暮之拉着无相走远两步,背对其他人稍微屈膝和无相平视,表情有点阴沉,小声说,我讨厌他。大概几天前,梁暮之在和一个群演姐姐说话,她在横店生存许久,常演丫鬟宫女之类的角色,运气好的时候,能有十几分钟的正脸镜头。她跟他讲要去考特约,虽然没有人家看得起也愿意用你,但是多的是只看你有没有特约证的剧组。束永嘉凑过来说,在泡小弟弟啊?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接几个戏呢。她翻白眼,跟梁暮之拜拜。自此开始讨厌束永嘉,觉得他危险,只是不表现出来。
无相偏头整理他的袖口,里衬的红格子被翻出理整齐,手指湿冷地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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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的手臂答:我知道,你不用管,他跟我构不成关系。梁暮之绞着扇柄,无意识地咬紧下嘴唇。无相拿拇指解救他的嘴唇,他怔愣,脖颈通红。无相以为是晒的,冷冷的手掌贴上去却更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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