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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们的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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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对未来的积极态度。完全是梦想或者未来吗?未必。然而,另一部分对无相来说是未知。无相歪靠住桌面,双手以梁暮之看不明白的方式纠缠,举在锁骨前方。他挖掘无相极具历史美学韵味的脸目,期待对方说出生命的简章,也期待某一部分的情感的降临。无相祖母绿的眼中似有金光摇曳,他没看清楚无相已合眼收手,用宣告死刑的口气说:“不会,你命里没有这个缘分,成不了大明星,换到商业上可能会成就一番事业。”

梁暮之受到冲击,追问无相,眼中有失落,有窘迫,有不甘,有茫然,却没有愤怒:“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吗?”

“没有。”他说得果断,没有半分为了打击梁暮之才说这种话的意思,他的表情明显是讲出事实,毫无损耗的样子。好半晌,梁暮之幽幽地叹气,身体软弱在桌面,脸目掩藏在双臂之间。为“没有”也为“没有”打断的情绪。无相想看他的脸,伸手去扳,他好顺从,扳出一张笑脸。

梁暮之说:“就算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我还是要去做的。无相是不是担心伤到我的心?”他的笑脸被无相捧在手中,他握住无相的手指,歪脸闭眼蹭蹭他的掌心,以此来安抚他的心。无相有在家里捡到风筝的心情,于是收回手,一径响响地喝可乐。

梁暮之倒在无相肩膀上,张大眼睛看他的脸,盈盈地,抠自己的指甲。出来多日,什么都记得背,单单忘记指甲剪。不想花钱去买,指甲劈了或有倒刺就撕下来,撕痛了便舔两下做安慰。无相瞥见他抠指甲,腾出手来握住,给他玩自己的手的机会。

他们的手是两样,梁暮之手指骨节明显,甲床较短,在父亲家做许多杂活,手指稍微变形。无相的手指比他长,手掌略小些,指腹敷着层薄茧,掌心柔软。他揉捏着他的掌心问:“你喜欢喝可乐吗?”

“有气在里面很好玩。”无相含着吸管说。

“还有别的什么很好玩吗?”梁暮之忽然怄了,眼泪掉进他的手心里。他想要回头看梁暮之,被捺住脸。梁暮之重复了一遍问题。无相想了想,又想了想,拿哄老鼠走上人类手掌的语气说都很好玩,新奇有趣,偶尔会有让人觉得糟糕的时候,但我都喜欢。头回有人在他跟前这样哭,还是他惹哭的,心口有什么在搔,全身的毛孔均在呼救,不知如何是好。

梁暮之回了两句无味的话,无相静静地,痴了。他发觉了,拿无相的手擦拭脸颊,拉他趴倒在包上,伏在他背上说睡觉吧,明天我们去挑我们都喜欢的房子,然后把小芭(蓝鱼的名字)接过来住。许久,无相“嗯”了声,闷闷地讲对不起,很知道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梁暮之拍抚他的背,轻哼旋律,这就是没关系的意思,无相听懂了。

这就是要在生活里才能听懂的言外之意。

第二天下午,梁暮之到素心豆花店接无相下班,刚在门口露面就被陈三妹捕捉,立即当作顾客,搁下碗招呼他进店。梁暮之摆手说来找人的。无相探身回望,看见是他,立刻翘起一边嘴角:“陈姨,这是我朋友,来接我下班的。”

陈三妹笑眯眯地拉梁暮之进来坐,两个女人对他问东问西,哪里人,做什么事,家里几口人,在哪边念书,长得这么俊有没有谈恋爱,跟无相怎么认识的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以为到丈母娘家里讨论婚嫁。无相挑了一筷青椒肉丝喂到他嘴边,陈三妹率先读懂他的意思,不再盘问,放无相提前下班去玩。

她们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叹青春无限好,回忆起她们当初在学校里怎么认识对方,怎么私奔出来,怎么合伙开店。陈三妹唉一声,摸着脸说我感觉我还没长大呢。刘姐回谁不是呢,我老觉得自己才二十岁,结果一看身份证,嚯,四十好几了!陈三妹挨着她瘪嘴,我还比你大一点呢,要是我十七岁就好嘞,跟小无一样年轻,走路都要轻快得多。她俩定定地望住对方,随后笑着打闹,收拾好店里打麻将去。

青春啊,岁月啊,抛脑后,被真正年轻的小人儿踩过去,根据广告墙上的电话联系房东看房。梁暮之挑选出三个从描述上看较为符合标准的房间,一个做了假,许多人挤在围栏里,无相和梁暮之说悄悄话,评为小型猪圈,得在圈内抢用厨房和厕所,卫生却不会抢;一个没有厨卫分离,厨房和厕所放在同个房间,得坐在马桶上炒菜,无相站进厨房就被梁暮之拉走了,根本不能想象在此地的生活。

只有一个是梁暮之想要的小房间,开门进去就能看完的狭长的房间。大门对着厕所门,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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