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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蓝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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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市有好几条特色文化街连在一起,从左至右分别是美食,花鸟,手工业,娱乐一条龙。不论是洱市本地人还是外地来旅游的游客,都常常到文化街来消费,娱乐。文化街到处是小摊贩,各个小岔口的人行道上均摆放着折叠桌椅用以招待顾客。饶是半下午仍有不少人在这边闲逛用餐。无相蹲在一家观赏鱼店门口,望着架在店门处的袋装金鱼发痴。每袋中的金鱼形态,颜色皆不相同。无相最喜欢里面的一条蓝色小鱼,身体小尾巴大,游动时有巡视的姿态。店主人问他是不是想买,他摇头,买了没地方养,而且他知道观赏鱼不好养活。

他记得隔壁霖霖家养了五回,没有一次超过十天,十天内,不管是养了八只还是五只,统统死尽。他自觉没有使动物疯狂繁衍漠视环境的能力。店主人没再问他,任他看多久,进店里午休去了。他伸手点在塑料袋上,小鱼游走又游过来,他想把它带走。没纠结太久,便有人来把它买下。那是个女孩,约莫二十来岁,穿白卫衣,棕短裤,长发扎在头顶,发丝像狐狸尾巴那样滚,戴副黑框眼镜,嘴巴亮闪闪。她把鱼放在他眼前,轻轻晃动袋子。他仰起脸穿过袋子闯进她的脸庞。她就是标准的年青女孩的长相,无所谓美丑都美的年纪。

“看你看了半天,送给你了。”她眼口弯成类似的弧度,不是伪装的慷慨,就算是伪装的也无所谓,因为鱼送给他了。

“送给我吗?”无相愣愣地捧住袋底,那鱼便似在他手中环游似的。

“对呀,”这个女孩说着,忽视了无相道谢的声音,蹲在他身旁扬脸与他一个视角看鱼,笑呵呵地说,“这个视角像海底世界。”

女孩叫单丰禾,是在洱市念硕士的大学生,到这边来做兼职家教。来的时候看见无相在这里看鱼,走的时候无相还在看才打算买下来送给他。无相说她心好,肯定会交好运。她忍不住笑,跟他说:“要是我交好运,谁会交厄运。”无相的脸静如湖面,口吻过分干瘪平直:“他会交厄运,十分钟后会有个成年男性死在这里。”

她不信,当他是说来逗人笑或引人注意的巧言。她见过太多这样大小的小孩子,个个有说不完的巧言乱语。她通通不信,托着脸问他在哪个学校念书。听到他说没念过书,立马露出不认同的表情。人生下来就要念书,不念书怎么明事理知是非辨好恶,不仅要念,还要尽可能多地念。她认定是家里不让念,中学辍学有可能是孩子不想再念,一天也没念过就是不让念。况且,多的是想念不让念的事情。她谈起她自己的念书奋斗史,直接简化成“家里不让我念,我拿刀砍出来的,人还是要念书,念书才能改变世界。”

事实是家里单单不让“她”念,让“他”念,差了一个偏旁就他成人,她不成人了。她不服,到厨房拿刀从客厅砍到家门口,把单人旁抢了回来,他包含她的一半,她尖叫怒吼着宣布,没有人能让她不念书。自此她从家里离开,在洱市第二中学重新入学。她是一个人拼杀到今天的,途中自然有人帮助她,一双双女人的手。她不会忘记。单丰禾说,如果你想回去念书,我可以帮你。无相敬佩她的决心与勇气,却仿若永远地摇头。

“我暂时没想过这个,如果我有想法了,我会找到你。”无相说着,一名高大肥胖的男子趿着人字拖来买鱼。他拉她螃蟹似的后挪几步。单丰禾瞅着男子,并不觉得这是预言应验的开头。天内来买鱼的人数也数不清。无相没有看,盯着蓝鱼尾安静地等待。他们交易,杀价自店内杀到店外,从两个站着的人杀到其中一个倒下去。清水与金鱼迸裂高溅,单丰禾跑去帮忙,他捧着鱼如同捧着南瓜子,沿树荫离开此处。预言的真相是,不论信与不信,帮与不帮,做与不做是一样的,讲出来就必定成真。他想不想讲与预言本身无关,事情本来就要发生的,他不过是言语的出口。

警车与救护车一前一后地奔来,为法治为生命,当单丰禾带着惊慌的表情企图搜寻他的身影时才发现他已经融化在人丛中,挑拣分辨不出其真身。文化街的骚乱是暂时的,不是蓄意谋杀,是杀价激动而脑溢血,是病不是害。天擦黑,他来到连睡一周的麦当劳附近,还未从暗处出来便被四名成年男性围住。他们单膝跪在他周围,声音低沉有力:请“大人”跟我们回家。哪门子的“大人”,十六岁做“大人”。

他没言语,咬住装鱼的塑料袋,手臂架在身体前。下一刻,所有人动起手。无相两手揪住眼前人,借力腾空转体半周,屈膝将扑来的族人蹬出两米远,落地后把攥在手中的人摔到地面。破口他便飞跑,刚跑两步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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