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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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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不解道:“工作吗?什么都可以。”

梁暮之飞他一眼,还是笑,说:“不是啦,你国小没写过那种作文吗?我的梦想。最容易撒谎也最容易改变的那种作文呀。”

无相想也不想就说:“我没上过学。”没上过学就没有“那种作文”,没有“最容易撒谎也最容易改变”。梁暮之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假装没关系地回:“我也没上多少学,我爸妈离婚之后,我就没念上几年。”

“离婚是什么意思?”无相流露出未曾在社会中生活的面目与口吻,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产生祖母认为有可能产生的自卑与无措。

“就是,就是不在一起住了,然后他们可以另外再结婚。”梁暮之挠了挠额角,对这种话题想要假装无所谓又没办法在清洁溜溜的无相面前装得很像,“你爸爸妈妈呢?在这边工作吗?”

“没有。他们死了,而且就算他们离婚也要在一起住。”无相把“离婚”说得很圆滚,极有结局的样子。梁暮之来不及为“死”表露出歉疚便被“离婚也要住在一起”吸引,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能住在一起?无相理所当然地答:“因为他们是哥哥妹妹。”

他曾经问到祖母关于父母的问题。记忆中有爸爸,即便他早死,但没有妈妈,我的妈妈。祖母把他抱到院子里,指着院外的树说这棵枫树就是妈妈,又指了指旁边两棵更高一些的树说这是你的两个哥哥和姐姐然后是石榴树。他说,我知道这是爸爸。祖母抹了一把他的脸,怜爱地说这就是我们的一家人了,一家人是不会分开的。后来才问到颜色。为什么我是白色?因为爸爸妈妈是哥哥妹妹,所以你是白色。他对于这种等式的理解模糊不清,即便有书籍也仍然没懂这种畸形的必然结果,但他懂了一点,近亲结婚是令人唾弃的不道德的行为,本质上不是因为不道德,道德是社会的产物,本质是因为小孩会不健康。

他们沉默好一会儿,“哥哥妹妹”让梁暮之迷蒙了,综合无相的外形又有些明晰。梁暮之刹住脚,看见无相的湿发打湿肩背,伸手摸,冰凉的。拉他到公共长椅旁翻了件白短袖给他穿,头发拿毛巾擦了又擦。

“反正就是那样,那是爸爸妈妈的事,我们不管。”

“哦。”

梁暮之牵他的手,转变为并肩行走。梁暮之想说点什么,却在此刻羞于表达,晃晃他的手就当作是安慰。无相领会到他的安慰,柔软了声音问:“所以,‘我的梦想’是什么?”

梁暮之哼声,晃了晃在滴水的衣服道:“是我在问你好不好。”

“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无相觉得好玩,和他谈条件。其实他没有梦想,只有期望,这是个大骗局。他有点羞赧地偏脸,声音小了许多:“我说了你不准笑我。”无相说我才不会笑你。昨天晚上你就笑我。什么时候?反正就是有。他挺胸,声音大起来。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抿了抿嘴,好半晌才说:“我想当演员来着,大演员,喜欢……演戏。”他说得真心,真心到句子拆解成为字词组,拆解成笔画,梭入黑天蓝云之中,做了夜空的一部分。无相知道演员,像是知道流媒体那样的知道,想了想说,那你要怎么做才会变成大演员?

“就是一直演吧,可能。”他对这个梦想是否能够达成,如何达成感到茫然,只好用可能来弱化,同时也是强调对未知的不确定。没所谓了,没人不知道未来不可视,人生有趣就有趣在不确定,不可视。梁暮之偏身看无相的脸,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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