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五则病魂四(1 / 2)
次日晨起,江白川并未急得离去。
那时天蒙蒙亮,薄雾迷瞪,嗅着有露水的气息。若在乡里,必是个鸡鸣狗吠的时辰,可这皇城中无鸡无狗、无乡无邻,如何都听不到那般晨日的钟粹之音。
沈知意睡得浅,身旁人一动,他便不安分地翻身,占据下眼睑的眼圈黑得似要凸出来了。
于是一块拇指轻轻揉了上去,暖软的,沈知意哼唧一声,踹翻了被子。
江白川不禁一笑,重新为他盖好被子,于苍白的暗光中俯身一吻,轻声道了句早安。
沈知意醒来,果然,身侧人又不见了踪影,他拽着纱帘,听着圆圆说江白川安排他去云游庵祈福一事,耸了耸鼻尖。
“真是的,这人,见不得我无事可做,偏生要给我找些事做。”
他歪了歪脑袋,倚在桌上,懒懒散散地让宫人寻了件灰鹤色单衣,撑着轿辇便去了庵中。
这庵堂是羲禾“出家”的地方。
沈知意来得突然,又声势浩大,羲禾不好避而不见,只得侯着他面见一场,将人迎进门去才告病离开。
这次,她好像懂了些礼数,虽仍是面臭不屑,却留了身旁侍女许兰君作陪。
沈知意听她有名有姓,便知晓她并非平常宫人,问及她身世,她便说受公主所救收容,留此以报公主之恩。
沈知意笑笑,他竟不知那肆意妄为的公主竟干过这般好事。
他更不知,羲禾在救眼前人之前,是在向他炫耀挑衅,以致沈知意雾里看花、水中捞月,做出那等狼心狗肺的恶事。
这般,沈知意在庵中住了三日。他拜佛求签,上签、下签、上上签,愿愿所求相同,卦卦所显不一,可他烧的香却是极好,或则青云直上,盘旋上升,或则状若莲花,游丝婉转。
方丈大师都忍不得夸赞沈知意有佛缘,是个天生的善人。
沈知意只敛敛眉眼,嘴角扯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
真能胡诌,他若是善人,那天底下大抵全是佛陀了。
方丈慈悯一笑,似是明了沈知意的心绪,道了句:“施主岂不闻善恶同源,乃大悲之象。”
绿影浮动,蝉鸣清浅。
沈知意上了一炷辞别的香,什么是非,什么善恶,他不闻,懒得闻。待及离去时,他放下了千两白银,算不得多,配不上他的身份,可到底,沈知意不愿多耗费。
方丈绕着佛珠,道了句“阿弥陀佛”。期望着沈知意的再次到来。
沈知意却不想来了,不想再听方丈讲那些大道理,不想再听大小尼姑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想在大早晨起来跪在蒲团上听早课,他想念自由自在的金玉居,想念几日不见的江白川,归心似箭,扑进了他的怀中。
“江白川,你想我没!”
江白川被人扑进怀中,腰身向后一仰,疲惫的容颜多了几分柔软光彩。
“嗯。”他捏捏沈知意的手心,瞧着这神采飞扬的人儿,温柔道,“我家知意又瘦了。”
“哪里瘦了?”沈知意顺势坐到他的腿上,手肘一挑,担在他的肩上,嗔怪一腔,又问道,“倒是你,我不在几日,你怎的将自己作成这副模样?嗯?”
江白川笑笑,虚弱的,风似的,散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