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五则病魂三(1 / 2)
说是盛大,却也不算,举国吊唁的凭证发下去,也不知几人见着,几人信服。
而那副本该盛着尸体的金丝楠木棺材空空荡荡,只有一副半旧不新的盔甲随队前行。
雪白的纸钱飞了满天,于哭嚎声中穿过,似乎八月飘雪,冷凄凄扑在了沈知意的脸上。
他将糊在脸上的纸钱扯下,悠悠叹了口气,松开手,让它随风逝去了。于是漫山遍野的纸钱飘过,在迷蒙中隐隐显出了一条丧服的人影来,腰束得紧俏,麻帽半遮俊容,未施粉黛,却恍然竟觉得比穿常服时更为高挑突出。
这是他第一次穿丧服么?
沈知意忍不住想。
江家满门抄斩之时,江白川已然死了。
他是否来不及为他们穿丧服,来不及为他们烧些纸钱?
沈知意记得,那时,他其实也是怕的,怕得整宿整宿睡不安稳,梦里全是江白川的影子,他来找他索命,找他偿还江家数百口人的命。
他也便整宿整宿起来烧纸,妄想江家人在地府里活得滋润些,能在阎王面前替他说些好话,他也便不用下十八层地狱遭受酷刑,哪怕下个十七层他也心怀感念。
可而今,莫说十八层地狱了,一百零八层,沈知意也不惧。
他瞧着那人,那人也回首瞧他,私下招招手,示意他跟上。沈知意便又想,挫骨扬灰也不惧。
正阳宫,平静无波。
堂上焚着一炉香,袅袅细烟浮动,泛起紫色的幽光,烟雾中,女子抚琴,音色淡淡,静心凝神之效。
故而任外头哀乐唢呐吹得再响,堂上人只闭目静思,两耳不闻。
“陛下,羲禾公主求见。”
“陛下,羲禾公主求见。”
那太监说了两遍,琴声停了,皇帝才微微睁开双目,讥讽道:“怎么,江白川让她来这儿,我能不见她?”
太监与琴官退了出去,不过片刻,焦头烂额的羲禾从外跑了进来。
“父皇,二哥哥战死了!”
“父皇,二哥哥死了!”
“父皇!”
羲禾跪倒在皇帝脚下,眼中含着薄泪,看着昔日气宇轩昂的父皇泛黄的发丝,更觉难受。
“父皇……”
“蠢物。”林帝掀掀眼皮,满不在乎地骂了一腔,不知是骂羲禾,还是骂林韫,又不咸不淡道,“他好好的皇子不做,非要做江家的走狗,死有余辜!违逆朕的人受到天罚,这是天的旨意!江白川也会不得好死!”
说完这些,他又盘起了佛珠,闭眼静心念着佛陀。
“无事便退下,莫要打扰朕礼佛。”
羲禾怔了怔,她想不通林帝为何这般绝情,恍惚站起身子趔趄一步,说道:“可是,可是二哥哥他死了啊。血脉亲情……父皇你也不管不顾了吗?!”
她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狰狞着有某种抑制不住的情绪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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