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长春变修罗(1 / 2)
翌日一早。
苏令仪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寝殿的床上,床边放着一碗醒酒汤,还徐徐冒着热气,想来是杏儿新煮的。
昨晚醉宿,今早并没有觉得头疼不适,看来孟女官的梅子酒酿得很是温和。
她虽不头疼,却觉得口渴得厉害,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温水下肚,腹中舒服不少。
杏儿听到动静,挑着帘子进来:“婕妤你醒啦?”
苏令仪慵懒地“嗯”了声,指了指醒酒汤:“喝完了。”
杏儿撅着嘴:“主子还说呢,您手上有伤,怎么还偷偷饮酒?”
苏令仪对着这小丫头总是有无限的耐心,笑着解释说:“只怪孟女官酿的梅子酒太醇香,一时没忍住。”
“那您也该让奴婢或是芹儿陪着,独自饮酒,若是出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幸亏有三白公公送您回来。”
提到三白,苏令仪的脑子里涌入一些不堪的画面片段。
她其实不太记得酒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似乎想轻薄三白,反被亲了一口。
这倒没什么,食色性也,酒后乱性倒也不是男人的专利,何况三白又不是真的太监,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呢。
最后悔的是,当时一时失态,竟叫出了“皇上”二字。
她其实早就知道三白是皇上,而非御前的太监,哪有太监是这般气度?分明是君临天下的君王才有。
当三白送来楼兰锦鲤时,她便更加肯定,这公公就是皇上乔装打扮的,这么贵重的鱼,奴才定是送不起。
上辈子她就养过这种鱼,在成为继皇后之后,偶然在一幅画上看到楼兰锦鲤,立刻被其美丽的姿态深深吸引了,想着养几条来玩。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这鱼竟是异域的珍品,一条幼鱼价值千金,成年锦鲤就更不知价值几何了,饶是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这可是楼兰国奉为国宝的鱼,若没有些名头,出多少钱人家都不卖。
幸而当时已是皇后,垂帘听政,有权有势,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
所以三白送来楼兰锦鲤时,她便确定了,不是一国之君,根本找不来这样的珍品。
之所以一直没戳穿,还配合对方演戏,是因为皇上以三白的身份出现,对她来说是有好处的,不用被传召服侍,更不用侍寝。
都怪昨晚借着酒劲儿太?瑟,点破了皇上的真实身份,看来往后不仅要向皇后请安,还要为皇上侍寝了。
真要命,喝酒误事,半点不假。
至于后来三白……不,皇上是何时离开的,则完全没印象了,好似自己被亲之后,逮着对方报复似的又啃又咬,才被对方半抱着送回寝殿。
好吧,谁也不吃亏。
想到这儿,苏令仪的困劲儿都消散得差不多了,今儿还要去皇后宫中请安,看来是无福赖床了。
杏儿打来热水服侍主子起床,再把人搀来到妆镜前,把她挑好的衣裳和首饰展示给苏令仪看。
“奴婢挑了一身丁香色夏装,一套罗兰配色的蜻蜓钗做头面,再给婕妤梳个同心髻,您觉得如何?”
这身打扮乍一看低调不张扬,其实暗葬玄机,宫装是暗花云锦缎,宫中最时兴的料子,是内承运库的人见苏主子连连晋升,私下孝敬的,蜻蜓钗虽是普通描金材料,却是造办局的老师傅亲手所做,做工精致,是为了抢一碗甜水许下的报酬。
今儿是主子告病这么久,头一回面见众人,既不能打扮太高调,又不能显得寒酸让旁人看轻了去。
为着这身装扮,昨儿从太医院回来,她可是在殿内精心挑选了许久。
苏令仪只瞟了一眼,就摆摆手,淡淡说:“前日穿的那身窄袖棉麻裙不是洗出来了?就拿那套,等回来我还要做吃食,省得折腾着换。”
杏儿吃惊:“可今日是阖宫请安啊。”
苏令仪反问:“穿棉麻裙就不能请安了?”
杏儿撅起嘴,主子定是把以前的事忘了,从前她们位分低,又被内承运库克扣,没有好衣裳和好首饰,穿着普通的素锦衣裙去请安,被于美人和庄嫔嘲笑,主子回来可是哭了好大一场。
如今好不容易晋了位分,宫里也富裕起来,阖宫都在的场合,穿的像样些难道不应该吗?
苏令仪见这小丫头这番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好好,我知道你精心挑选都是为了我好,担心我穿的寒酸,被其他嫔妃取笑是不?”
杏儿点点头。
苏令仪调笑道:“那不如你穿吧,那匹云锦暗花的料子,不是也给你做了身夏装出来?再配上这套蜻蜓钗,定俏皮得紧。”
杏儿张大嘴巴,“啊”了一声,主子穿棉麻、戴银簪,她一个宫女反倒穿云锦、带描金钗。
苏令仪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活泼可爱的形象,蜻蜓钗在杏儿脑袋上活跃的跳动,于是立刻从妆镜前起身,把杏儿按在椅子上:“我这就给你簪上。”
她给杏儿梳了个丫鬟同心髻,两只描金蜻蜓一左一右别在发包上,再换上一套浅紫色云缎夏装,活脱脱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女儿。
“真好看,咱们杏儿打扮起来可不输任何人。”
杏儿一时还不适应两只蜻蜓在脑袋上晃,觉得自己富贵极了,也好看极了,被主子夸的飘飘然,涨红着脸问:“真的好看吗?会不会僭越了?”
宫中等级森严,对宫女的穿戴上有严格的要求,但都是关于衣裳颜色、款式和花样的,好比宫女不能穿正红、明黄和深紫颜色,衣裳上不能有虫鱼、孔雀、龙凤等图案,首饰不可带金玉,描金和银倒是允许。
“一点儿不僭越。”苏令仪给自己穿上那身茶白色棉麻衣裙,即简单大方又舒服,是她最喜欢穿的衣裳之一,再顺手挽个同心髻,用惯用的银簪子簪好,“你不是担心别人看不起?你想啊,拙饮轩的宫女都穿得这般出挑,谁还敢看不起我们?”
“是这个道理呀。”杏儿突然顿悟了,这可比穿在主子身上更有说服力。
论气人,还得是主子呀。
后宫嫔妃晨昏定省,往往先向皇后请安,等回来后才能用早膳。
杏儿往小布袋里放了些曲奇饼干,好让主子在路上先垫垫肚子,主仆俩便一同出了门,久不见外人,还不知今日是个什么情形。
杏儿原本紧张的不行,仿佛要面临一场大考。
不怪她如临大敌,从前原身位分低,出身不好,又总是一副胆怯内向的模样,总被于氏等人言语欺凌。
虽说于是被打入冷宫,可庄嫔还在,又位列九嫔之一,比婕妤还要高上一级。
想安慰主子些“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之类的话,话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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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见主子打哈欠的声音。
得,不仅不紧张,甚至还有点困。
她莫名其妙的也跟着安心起来,晃晃脑袋上的蜻蜓金钗,大步子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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