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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接过蛋羹,低低道:“多谢。”
他一抬手,宋予荷才发现,他衣袖上不知何时破了个洞。
元朔瞧她一直盯着他的衣袖,垂眸一看,忙下意识收拢衣袖。
宋予荷垂头一笑,他大约是觉得有些窘迫,可他最狼狈的样子她都见过了,哪里还差这点。
她道:“等忙完,你把外衣脱下来,我给你补补吧。”
元朔表情一瞬凝滞,握紧手中的汤匙,半晌,才淡声道:“有劳。”
……
院内枣树褪尽嫩青,绿荫垂垂时,元朔身体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比想象中要快许多。
宋予荷笑说,是他这副身体本身底子好。
元朔看着已快要结痂的伤口,也有些意外,此前倒是小瞧了她的医术。
只是,原本想着身体怎么也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到时计划正好开始,他趁机脱身。
可如今他身体已经恢复,若要提前离开,万一暴露,连累重羽他们,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要寻个借口,多留些时日才是。
几日后,他如愿留了下来。
正午日盛,元朔跨坐在屋顶上,一点点拔着瓦缝间的杂草。
有些草根已深入瓦下,他只能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揪出。小半个时辰后,才勉强清理干净。
他直起腰身,转动了一下微微僵硬的脖颈。
他的伤才刚有些起色,那小女郎便有了盘算。
先是看着破旧的木门叹息,说横木有些破损,他便将门加固。
还未喘口气,她又对着墙角空地发愁,说若开一道沟,日后浇水便能省力些,他又帮她挖了沟。
还未歇上,她又买了几担柴,说是眼下柴贱,要囤着冬日取暖,他只得将柴劈好码齐堆在灶房外。
这小半月,他愣是一日都未曾歇着。
好容易能歇息片刻,昨日她又说,屋顶时常漏雨,需要翻新……
瞥见门口那堆灰瓦,元朔一脸幽怨,不情不愿地爬下屋顶,搬了几块瓦又往上爬。
昨日劈了一天的柴,今早起得又早,忙活了大半天,整个人已有些倦意。
一个恍惚,脚下踩空,元朔困意顿消,下意识护好手中的瓦片,顺势翻身,稳稳落到屋顶。
待站稳,他慌忙垂头,幸好,瓦片完好无损。
可下一刻,他却怔住了。
方才电光石火的一瞬,他满脑子想的,竟然是这些个破瓦片。
他真是疯了。
这些时日,那个宋女郎仗着救了他,趁他落魄之际,迫他为她洗手做羹汤,让他的志气都险些被消磨殆尽。
所以,他才会在意这些无用之事。
想到差点就此沉沦,他眼神骤然转冷。
“阿朔,快下来,要吃饭了。”
元朔泛冷的眼神倏忽凝住,俯身默默将几片灰瓦放好。
他从屋顶下来,依旧卷着袖管,身上汗津津的,衣衫紧贴着肌肤,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整个人宽肩窄腰,往院里一站,破屋都平添几分春色。
他虽生得一副贵气郎君的模样,可干起活来却干净利落。自打他病好,这院子里上上下下,被他收拾得极为妥帖。
宋予荷越看越满意,愈发觉得他踏实可靠。
看着他浑身湿透的背影,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进屋。
元朔才洗罢脸,便听到身后一道欢快的嗓音:“阿朔,我给你做了新衣裳,你看看,喜欢吗?”
元朔缓缓转身,只见宋予荷站在屋檐下,举着一件灰布麻衣,正笑着望向他。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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