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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攀高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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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辛劳,家中总算收拾妥帖,宋予荷想着别的事,一大早便出了门。

虽说从侯府拿回了些银钱,但毕竟有限,能解一时燃眉之急,却非长久之计。

脱离侯府,她一介孤女,若想在洛城安身立命必是困难重重,何况还要查明究竟是何人要对她动手。

阿父常说,若对以后一无所知,那便做好眼前。

摆在她眼前的第一要务自然是赚钱。

月底,洛城将有件大事发生。

新皇继位,朝中动荡,鲜卑虎视眈眈,频频滋扰边境。

陆大将军重病缠身,冲锋陷阵多年的安国侯也已年迈,平北军被胡人绊住脚自顾不暇,萧清阳燕地一战失利,不敢再妄自托大,一时之间,朝中竟无可用之人。

东夷又趁机侵扰沿海,茶农生计维艰,为求避祸,只得将手中茶叶贱卖换取钱财。北境鲜卑、羌胡,已占用朝中大半兵力,恐难以抽身东顾,江浙一带人心惶惶。

消息传至洛城,东南茶产受损、运路阻塞,茶价短暂上涨。

然而随着鲜卑南下之势愈烈,东夷亦自闽地侵逼江浙,势不可挡。

洛城人心浮动,已有茶商嗅得危机,暗中抛售囤货。

此后茶价连日走低,有些资金吃紧的商人渐难支撑,开始竞相压价抛售,引发同行恐慌,抛售之势终成浪潮。

不过数日,茶市供需失序,价格一溃千里。

不过宋予荷却知道,茶叶低价只是暂时的。

驻守封地的扶风王会再度携枪,与其子共上战场迎击鲜卑。

至于东夷,朝中则派出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此前夺嫡之争中曾为逆王效力,险些被驱逐出洛城的赵元隐。

两个月后,扶风王与赵元隐先后大败鲜卑、东夷。

朝局稳固,东夷恢复平静,茶叶的价格开始暴涨。

若能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囤上一批茶叶,便可保她这辈子都吃穿不愁。

只是……她并没多少本钱,有心无力。

她必须在此之前,筹集足够多的银钱。

逛了半日,宋予荷并未寻到什么赚钱的活计,又有些累,便找个酒楼进去歇息,趁机打听一下消息。

酒保看到人来,跑着招呼宋予荷落座。

二楼雅间,重羽一见元朔,又眼眶泛红,“阿郎,你受苦了,都是我们安排不周。”

元朔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我出了诏狱,伤已大好,受什么苦?”

重羽盯着他身上的粗布衣裳,痛心疾首:“阿郎这穿的,且不说料子如何,单就这针脚疏密不一的,穿在身上岂不硌得慌?”

元朔垂眸,看了看缝得歪歪斜斜的袖口,很快移开视线,“何女郎那边务必安置妥当,以保事后全身而退。还有,东夷那边也盯紧些,时机一到即刻造势。”

重羽点头,正要应声,忽然瞥见楼下有道熟悉的身影,“阿郎,你看。”

元朔闻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正见宋予荷坐在楼下角落里,手里捧着个粗瓷茶盏小口抿着茶水。

他收回目光,淡然地喝了一口茶,才道:“银钱可备好了?”

重羽从怀中掏出钱袋递过去,“阿郎,你需要买什么,吩咐我一声便是,怎么还要亲自去?”

元朔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目光掠过楼下的宋予荷,“明日便要离开,这是给她的封口费。”

重羽嘴角抽动,“封口费,可这也太……”

元朔长眉一挑,“怎么,你觉得太少了?”

重羽撇撇嘴,不敢再说话。

……

宋予荷坐定,左右打量一圈,酒楼上下两层,二楼是雅间,一楼摆放十几张桌子,此刻皆坐满了人。

前方台子上,迎面坐着个面目清秀的女郎,正垂头弹着琵琶,纤纤玉指在弦上来回拨弄。

宋予荷才将杯盏放下,便听前方有人道:“少康,鲁郡公今年大寿,听闻已从各地广邀二十余名厨至洛城,还要设个魁首,可是真的?”

鲁郡公?宋予荷一下来了兴致。

鲁郡公,皇后娘娘的生父。平生无所爱,只一心扑到美食上。据传其一顿饭曾花费上万钱,对美食要求也十分苛刻,若不合口味,即便是皇帝赐宴,照样不动筷。

宋予荷抬头,只见对面坐着个白面绿衣郎君。与绿衣郎君对坐的另一人斜身而坐,不大能看清容貌。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支着额头,松松地披着件石青长袍,半滑到肩上,露出里面的大红里衫,一派懒散随意相。

那人一声轻笑,“传言还是太过保守,不是二十,是三十。”

绿衣郎君惊得连连摇头:“竟有三十个?鲁郡公府内本就有厨子十数人,城中各府又都有推荐,这么一来,只厨子不就有四五十人,那得做多少道菜出来?看来,我家厨子夺魁无望了。”

那人摇着扇子,“你们府上也有推荐?”

绿衣郎君点头:“是啊,鲁郡公五十大寿,各府都想出一份力,我家自然不例外。少康与鲁郡公府上连着亲,不知道有没推荐?”

那人淡淡道:“我对饮食不甚懂,府内也不过三四个厨子,又到洛城上任不久,无人可荐。”

绿衣郎君笑道:“我们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只能在吃食上下功夫。少康你随便出手的东西,便是鲁郡公府也要称奇,不荐也罢。来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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