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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四章 州官掩罪,通篇假卷瞒天过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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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责、无包庇、无过错,看似合情合理,无可辩驳。

堂下一众心腹官吏神色微松,纷纷附和默认,显然早已听惯这套说辞,常年用来搪塞上级、遮掩罪案。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厅堂平和假象。

陈九上前两步,抬手郑重亮出手中六份工整勘验笔录、亲手绘制的毒蚀骨痕对比图样,纸页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毒损位置、腐蚀规格、毒素特征,铁证如山。

老人目光凛然,半生勘验风骨尽显,字字厚重有力,震彻厅堂:

“老朽从业五十年,拜师御前,遍历大宋南北山河,勘验尸骨数万,辨瘴气、查尸毒、断死因,从无差错。”

“老朽今日直言!天下所有山林瘴气致病,毒必侵皮肉、腐脏腑、损气血,只会伤及肉身肌理,绝无可能精准定点、均匀对称、代代如一腐蚀骨骼脉络!”

他指尖点图纸上规整的黑点纹路,声色愈发肃穆震怒:

“眼前骸骨毒痕,间距一致、深浅相同、点位固定、新旧如一!这是人工秘制慢性秘毒,定量饲毒、定点蚀骨、常年控杀!是精心谋划、代代传承的人为灭口,绝非天地天灾、山野瘴气!”

铁证摆在眼前,无可抵赖。

可柳承业依旧神色淡然,甚至微微摇头,露出一丝宽容浅笑,语气轻飘飘带过,从容否定老仵作毕生定论:

“陈老仵作技艺精湛,闻名中原,下官自然信服。”

“只是老丈常年居于京畿中原,不识西南边陲独有瘴毒异变。山野诡症,超乎中原常理,老丈不识,不足为怪。”

短短两句话,轻描淡写否定御前仵作的专业勘验,以“地域差异”为由,推翻所有铁证。

官场太极,推诿之术,被他打得炉火纯青。

既不得罪人,又全盘否认罪证,将自身罪责摘得一干二净。

厅堂之内,气氛愈发压抑窒息。六房吏员人人缄默,无人敢出声辩驳,整座州衙俨然是柳承业一人的一言堂。

赵廷玉按刀大步上前,玄色甲叶微微震颤,周身凛冽武将威压轰然铺开,压得满堂官吏大气不敢出。

他双目锐利如锋,死死锁定柳承业,声线铿锵如铁,字字诛心:

“柳大人任职夔州整整一十八年!”

“十八年光阴,疆域之内,年年有无名百姓失踪,岁岁有山野之人暴毙!”

“十八年,你执掌一州刑狱,把控所有命案卷宗,境内无一桩凶案、无一桩仇杀、无一桩冤情、无一罪犯落网!”

“太平得太过虚假,安稳得太过刻意!”

“天下无绝对太平之州,唯有人为粉饰、刻意瞒案!柳大人,你这十八年清清白白的治绩,全是用人命掩埋、用假卷堆砌而来!”

直面赵廷玉凛冽逼问,柳承业终于收敛几分温和笑意。

他缓缓抬眸,目光越过争执的众人,落向自始至终静坐大堂主位、沉默无言的林辰身上。

眼前少年不过弱冠之年,青布素袍,沉静无华,无凌厉煞气、无盛怒威严,静静端坐,却自带勘破世事、执掌刑狱的无上气场。

朝野皆知,林辰以布衣入仕,凭一己之力,勘破朝堂三十年权斗黑幕,扳倒权倾天下的太尉高嵩,肃清帝都百年积弊,是大宋百年难遇的少年青天。

可在柳承业眼底,没有半分敬畏、半分忌惮。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极冷的轻视。

他坐守夔州一十八年,看透朝野更迭、官场浮沉,心中早已笃定一个道理:

朝堂权臣可灭,官场朋党可清,帝都黑幕可破。

但扎根西南深山百年、与世隔绝、官凶共生、代代延续的隐秘秘门势力,绝非一个初出朝堂、只懂律法公道的少年可以撼动。

柳承业身姿微挺,不卑不亢,语气平淡却暗藏狂妄:

“林主事年少成名,弱冠勘大案,肃朝堂、清权弊,的确天赋异禀,本事卓绝。”

“只是??中原朝堂权谋之争,可比不得西南山川深藏之秘。”

“夔州瘴地,自有千年天地规制、百年山野玄机。中原律法、朝堂规矩,未必能管束蛮荒山河。”

他话语渐冷,暗藏凌厉威胁,字字敲打:

“外人强行闯入、执意勘破禁忌、惊扰山林秩序,非但破不了案,反倒会招惹深山邪祟,搅动瘴地祸乱,牵连全州数万无辜百姓陪葬。”

言外之意,直白赤裸:你敢查此案,便是逆天规、触禁忌、引大祸,连累全城!

用数万百姓性命为要挟,封堵青天查案之路。

满堂官吏闻言,纷纷垂首附和,眼神愈发惶恐,心底早已被这套禁忌说辞彻底驯化。

林辰静坐主位,终于缓缓抬眼。

少年眸光澄澈通透,平静无波,却锋利如霜刃,直直刺破柳承业十八年伪装的儒雅皮囊,洞穿所有虚伪遮掩。

音色清冷淡漠,无半分起伏,却字字落地惊雷,震彻整座州衙:

“天地无祟,祸福无灵。”

“世间所有天灾诡祸,从来无关于山川鬼神,祸唯从人起,罪唯从人生。”

他目光死死锁住柳承业,层层剥开其十八年的伪装与罪责,句句诛心,无可辩驳:

“柳承业,你坐镇夔州一十八年。”

“你执掌一州刑狱,管控全境卷宗,手握生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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