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篇黑纱围衙,百年秘狱现杀机[番外](1 / 2)
风停一瞬,杀机漫城。
方才还萦绕州衙正堂的阴风骤然凝滞,整座夔州府衙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捂住,人声、风声、虫鸣、街巷动静尽数断绝。
死寂,如深水覆顶,沉沉压落下来。
大堂帘幔垂落不动,檐下灯笼无风自颤,烛火忽明忽暗,摇曳的火光将满堂官吏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细长,映在冰冷青石板上,如同蛰伏的鬼魅。
柳承业慵懒倚在知州太师椅上,一身青袍松弛随意,再无半分儒雅官相。
他眉眼阴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目光淡漠扫过身前紧绷戒备的四人,像是看着四只闯入囚笼、不自量力的飞蛾。
“你们以为,破几具枯骨、翻几本假卷、戳穿一句瘴气谎言,便算勘破真相?”
柳承业声音不高,缓缓回荡在死寂大堂之内,字字冰冷刺骨。
“临安朝堂的胜负,是权术输赢。可夔州深山的规矩,是生死定局。”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抬,朝着窗外沉沉黑雾遥遥一点。
“百年秘狱蛰伏此地,守的从不是一纸州官政令,也不是几句山野传言。我们守的,是西南万山封禁、毒脉传承、生人宿命。百年来,所有闯入荒岗、窥探秘毒、追查死因之人,从无例外??尽埋荒山,化作无名枯骨。”
堂下一众六房吏员、当班衙役,此刻尽数垂首屏息,人人面色灰白,双腿微颤。
跟随柳承业多年的主簿张谦,眼皮重重跳动,悄悄往后缩了半步,眼底藏着根深蒂固的恐惧。他在州府十二年,见过三次外来官员试图查探荒岗死因,最终皆是一夜染瘴暴毙、卷宗草草了结,连尸骨都留不下全尸。
司法参军李通双手死死背在身后,指节泛白,牙关咬紧,胸膛剧烈起伏。他掌管刑狱卷宗十余年,亲手涂改、压下的命案不下数百桩,从前只觉是遵从上命、保全州府安稳,今日亲眼看见林辰撕破层层黑幕,心底深埋的惊惧终于破土而出。
侧边两名值守衙役年纪尚轻,入府不过三年,从前只当荒岗瘴煞是老生常谈的禁忌传说,此刻听闻知州亲口承认秘狱杀机,双腿一软,下意识靠在廊柱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唯独先前倒戈作证的老差役王顺、年轻差役李小三,二人挺直脊背,虽面色发白、心底惶恐,却始终稳稳站在大堂侧面,未曾后退半步。
王顺攥紧粗糙掌心,望着端坐高位、面目狰狞的柳承业,眼底满是愤懑与悔恨,低声咬牙自语:“原来这么多年,死的不是百姓,是被你们亲手葬送的人命……”
李小三眼眶通红,死死攥紧腰间残破腰牌,指尖发抖,却字字坚定:“我表妹,全乡亡故的老人、进山的货郎、流落的流民……全是你们杀的!”
二人低语虽轻,在死寂大堂中却清晰可闻。
柳承业眸光冷冷斜瞥过来,眼底掠过一丝残忍嘲弄:“两个卑微小吏,苟活半生,盲从半生,如今幡然醒悟,倒是可笑。可惜??醒悟得太晚,今日州衙围死,无人能活。”
话音未落!
咚??咚??咚??
三声极轻、极沉、极远的铜铃闷响,自深山浓雾深处缓缓飘来。
铃声不脆、不扬、不惊耳,却带着穿透血肉、震颤骨髓的阴寒,一声声压入人心底最深处。
陈九脸色骤然剧变,苍老身躯猛地前倾,双目死死盯住窗外翻涌的黑雾,声线凝重急促:“是秘狱引杀铃!方才荒岗崖上黑衣人传讯,秘门死士,已经全城合围!”
老人半生勘验凶案、遍历天下险地,听过无数凶煞异响,却唯独这夔州深山铜铃,让他头皮发麻、心神剧震。
这不是驱邪铃、不是报信铃、不是寻常暗号铃。
这是百年秘狱的索命铃。
铃响三声,杀令落地,合围封路,鸡犬不留。
赵廷玉周身煞气瞬间暴涨,玄色劲装衣袂无风鼓荡,腰间长刀彻底出鞘,雪亮刀光劈开大堂昏暗,寒芒映亮满堂惊惧人面。
他常年随军征战、历经沙场血战,对杀伐之气最为敏锐。此刻整座州衙上下、内外街巷、高墙屋顶、回廊死角,已然被层层叠叠、无声无息的死士气机锁死。
“四面八方,全是暗位。”
赵廷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沉声布置戒备,目光飞速扫过大堂梁柱、窗棂、屋顶瓦檐、庭院假山:“对方不亮兵刃、不出人声、不现踪迹,擅长隐匿偷袭、毒雾封喉、近身绝杀,是常年蛰伏深山、专门灭口的死士梯队。”
“苏姑娘护住卷宗证物!陈老护住骸骨样本!王顺、李小三带府中无辜衙役退守堂后,避开门窗死角!”
一句指令,条理分明,临危不乱。
王顺、李小三闻声立刻应声,二人虽心生畏惧,却再无半分退缩,转身对着两侧瑟瑟发抖的普通衙役急声低喝:“快退!退至后堂廊下,远离门窗!”
一众年轻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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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慌忙低头躬身,紧随二人退至大堂后侧,挤作一团,人人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苏晚晴双臂紧紧收拢怀中所有勘验笔录、毒痕图样、陈年假卷,指尖死死扣紧纸页边角,清丽眉眼覆满凛凛寒霜。
她侧身退至林辰身侧,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破绽,轻声速报:“东西两侧窗棂有风异动,屋顶瓦片有细微移位声响,至少十人以上潜伏在外,全部卡在视野死角,专等突袭时机。”
她心思缜密、擅长察微辨险,方才铃声响起刹那,她便捕捉到无数细微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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