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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章 四州锁官,第一桩连环伪自杀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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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淳?四年,仲春。

江南入雨,连绵滂沱,淅淅沥沥缠缠绵绵,整整三日未曾停歇。

如烟似雾的雨幕层层叠叠,死死笼盖平江、安吉、徽州、江州四州广袤大地。远山轮廓彻底隐于灰白烟雨之中,万里江河氤氲蒸腾起茫茫水汽,阡陌田亩积满浑水、泥泞软烂,城乡街巷潮雾翻涌、湿冷沁骨,穿透衣袍、浸透肌理。

世人眼中,江南春雨温柔缱绻、润泽万物,是岁岁年年最温婉的时节。

可落在四州官场、乡野大族、黑白两道之人眼底,这场连绵阴雨,唯有极致的沉郁、压抑、窒息。

湿冷的雨气不仅沉压山河大地,更死死压住了江南潜藏半年的暗流杀机。

自两月前,九品推官林辰坐镇江州,连破九大诡案、倾覆地方黑幕、扫平乡野恶势、洗雪满城沉冤之后,整片江南四州,便再无一日安宁。

盘踞江南十余年的转运使张承业,彻底忌惮这柄骤然出鞘、斩恶无度、刺破圈层黑幕的少年利刃。他悄然放下往日官场制衡的虚伪体面,暗中统筹四州所有依附势力、整合三十六家世袭大族联盟、收拢漕运盐商、江湖□□、州县贪吏,布下一张横跨百里、连通四州、明暗交织的全域绝杀罗网,蓄势待发,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彻底反扑、斩除后患。

四州上下,官吏缄口、大族蛰伏、商贾观望、□□敛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足以颠覆江南格局、搅动朝野风云的惊天风暴,早已蓄势圆满,只待一声令下,即刻落地燎原。

而这场席卷四州、血染山河、冤覆百里的滔天风暴,终究在连绵烟雨之中,骤然炸响。

短短七十二个时辰,平江、安吉、徽州、江州四州交界的山野村镇、百里广袤地带,接连爆出五起离奇自尽命案。

五处案发地点散落四州五地,横跨百里山河,看似零散随机、毫无关联、纯属巧合。可只要将五桩命案一一罗列比对、细究始末,便会察觉其中的诡异规整、刻意统一,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处处透着顶层统筹、人为操控的极致痕迹。

五名死者的身份,精准得令人心悸,高度统一,毫无偏差。

无高官权贵、无市井流民、无闲散无赖、无贫苦乞户。

清一色皆是四州底层中坚、手握内情、足以撼动权豪根基之人:

有执掌乡镇赋税台账、通晓地方钱粮猫腻的底层司吏;

有深耕南北商行、手握账外流水、知晓官商勾连隐秘的中小商户;

有置田千亩、兴业乡里、略有资产、在地方颇有威望话语权的富农乡户。

这群人,是最容易窥见灰色黑幕、留存罪证、串联举证、撼动大族根基的群体,也是江南权豪联盟早已视作眼中钉、必除之的隐患人群。

不止身份统一,五人死状、死法、现场布局,更是如出一辙、分毫不差,宛若同一套流水线复刻而出。

五人皆是深夜闭门独处、独锁卧房悬梁自缢;

皆是屋内门窗紧锁、插销落死,形成绝对密闭密室;

皆是全屋器物规整、地面洁净、无半分打斗撕扯痕迹、无半点挣扎凌乱、无一丝血迹污渍;

皆是死前留有亲笔悔过遗书,字字泣血、句句忏悔,看似心态崩塌、自知罪责在身、愧疚难当、绝望自尽。

更令人胆寒的,是四州官府高度一致的处置流程,整齐划一、堪称复刻,冷血得毫无烟火气。

案发、现场勘验、邻里录供、官府定案、卷宗归档、逝者下葬,全程一日之内极速办结,绝不隔夜、绝不复查、绝不翻查、绝不留痕。

邻里百般存疑、亲友跪地喊冤、现场疑点重重、蛛丝马迹随处可见,尽数被当地官府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强行压下。

五桩命案,一律以「畏罪自尽、欠债愧疚、身犯过错、自知难赦、羞愧自裁」草草盖棺定论。

极速封口、极速定案、极速入土,彻底死无对证、湮灭痕迹、杜绝一切翻案可能。

一桩相似是偶然,两桩重合是概率,五桩跨州、同步发生、同质同态、同流程结案的命案,是蓄谋已久、顶层统筹、全域批量的官方灭口杀局。

绵绵春雨淅沥不止,温柔雨声掩盖了深夜入室行凶的血腥,冲刷了地表残留的脚印痕迹,浸润掩埋了四州权贵联手作恶、批量害命的滔天罪迹。

数日之间,五份格式规整、措辞统一、看似铁证如山的结案文书,顺着四州官道驿路,层层汇总、飞速传递,最终尽数送入江州提刑司正堂。

……

江州提刑司,正堂肃穆,雨打檐铃,沙沙不绝。

整座大堂寂静无声、空气凝滞、沉压逼人。

堂下两侧,判官、书手、衙役、录事各司立位,人人手持一份命案卷宗,垂首细读,神色层层凝重、眉眼沉沉晦暗,心底透亮如镜,却无一人敢率先开口言语。

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谁都知道这是一场针对性的血色清洗。

可谁都畏惧背后的滔天势力,畏惧四州权豪联盟的雷霆报复。

良久死寂,堂下一名鬓角染霜、从业三十余年的老书手李文博,缓缓放下手中卷宗,指尖微微发颤,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忌惮与惶恐: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巧得太过诡异。”

他抬眸望向窗外漫天烟雨,眉头死死蹙起,低声喃喃拆解其中蹊跷:

“四州地界,百里跨度,三日之内,五条人命。偏偏全数自缢、全数留遗书、全数现场无痕、全数官府一日结案、全数火速下葬……”

“天底下,哪有这般层层重合、处处一致的巧合?”

旁边一名年轻吏员周小安,攥紧手中卷宗纸页,指节泛白,喉间紧紧发紧,眼底藏着压抑的惊惧与愤怒,咬牙低声接话:

“这根本不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提前统筹布局、四州统一授意、暗中全域操控!是刻意做出来的完美伪案!”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无人敢附和半句。

人人心知肚明,这般横跨四州、联动官衙、统一流程、批量灭口的滔天布局,绝非地方豪强、乡绅劣霸能够操盘。

整个江南,唯有一人有此权势、有此人脉、有此魄力、有此能力??江州转运使,张承业。

这是他彻底撕破官场体面、放弃温和博弈、全域公开发难的第一记狠招。

是专门针对林辰、针对所有敢揭发权贵黑幕、敢撼动圈层利益之人的全域血色清洗。

四州联动,官商合谋,律法形同虚设,人命薄如废纸。

谁敢戳破这层遮天黑幕,便是公然对抗整个江南权豪圈层。轻则革职罢官、永不叙用,重则抄家流放、身死家灭、万劫不复。

堂中主判官刘怀安,身着青色官袍,面色忧虑凝重,缓步上前一步,对着正位端坐的林辰,拱手沉声劝谏,语气恳切,带着十足的避祸之意:

“林推官,属下冒昧进言,还望推官三思。”

他抬手指向满堂堆叠的卷宗,条理清晰、字字恳切:

“依大宋官制属地规制,各州本土命案,理应由各州衙署自行勘审处置,权责分明、属地有别。我江州提刑司,法理之上,无权越境干预邻州政务、无权跨界复查定案旧案。”

“更何况这五桩命案,卷宗完备、遗书属实、现场闭环、人证口供齐全、流程合规无缺,从官府法理层面来看,挑不出半分错处、寻不到半分破绽。”

话音落地,堂下一众官吏纷纷躬身附和,人人面露忧色,皆是苦口婆心劝阻:

“推官!如今局势凶险至极,张承业已然整合四州所有势力,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主动出错、授人以柄!”

“此刻贸然跨界查案,便是主动越权、干涉邻州吏治,正好落入对方圈套,引来四州数十官吏联名弹劾!”

“不如暂且明哲保身、固守江州、安稳守成,静待时局缓和,切莫主动招惹四州权豪,引火烧身啊!”

满堂劝声,句句是官场常态、步步是趋吉避凶。

在所有混迹官场、深谙规则的众人眼中,此刻退让隐忍、闭门自保,是唯一的生路、唯一的明智之举。

可正位之上,林辰静静端坐,一身青衫官服挺拔端正、纤尘不染。

少年清俊的面容冷淡漠然,眉眼澄澈凛冽,眼底无半分犹疑、无半分畏惧、无半分退缩,唯有看透一切虚妄的通透,与逆势破局的决然。

他修长五指伸出,轻轻铺开案台上五份厚厚的结案卷宗,指尖逐一缓缓抚过纸面的供词、遗书拓本、现场勘验记录、官府归档笔迹。

一目十行,过目入心,分毫疑点尽数捕捉。

旁人看见的,是五份完美闭环、无可挑剔、铁证如山的自尽案卷。

可在精通天下勘痕之术、熟稔人心真伪、看透权贵作恶套路的林辰眼中,通篇皆是刻意伪造、通篇皆是人为演戏、通篇皆是漏洞百出。

五名死者,籍贯南北有别、年岁长幼不同、职业家境迥异、学识高低不均、人生境遇全然不同。

正常而言,五人临终悔过遗书,必然文风各异、笔迹肥瘦有别、遣词深浅不一、心境流露各不相同,各有百态。

可细细比对之下,五封遗书的行文断句节奏、字词排布习惯、段落留白间距、甚至偶尔刻意写错的别字、漏笔、添笔规律,高度重合、分毫不差。

绝非五人自主书写,分明是同一批人、同一套模板、统一誊写、统一伪造!

再看五处所谓的自缢现场。

山野孤宅、村镇民房、县城小院、乡绅别院、临河陋室,五地环境天差地别、地势格局全然不同。

可每一处现场的密室反锁手法、房梁绳索悬挂高度、绳结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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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方式、尸身悬空倾斜角度、屋内清扫规整的痕迹,完全复刻、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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