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毒粥灭门,天降毒草酿成全家冤案(2 / 2)
厚重刑杖狠狠砸在她细嫩双腿皮肉之上,一下重过一下、毫不留情!
短短两个时辰酷刑折磨,十九岁柔弱少女早已遍体鳞伤、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浑身淤紫、气息奄奄、濒临惨死!
她意识涣散、神志模糊、痛不欲生、再无半分撑持之力,只剩下无尽酷刑恐惧、极致绝望。
泪水混着血水肆意滚落,她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声音破碎,嘶哑颤抖:“我认……民妇认……是民妇……妒恨投毒……毒杀全家……”
孙怀安见状面露得意冷笑,立刻让人拿来提前写好的认罪供词,强行抓过她伤痕累累、颤抖不止的手,按下鲜红指印。
一纸屈打成招的认罪书,就此成型。
县衙上下全员松了口气,人人认定此案铁证如山、供认不讳、完美结案。
孙怀安火速整理卷宗、拟定判词:王氏妒恨怀怨、投毒灭门、谋害四命、罪大恶极,判秋后斩刑!
完整卷宗层层装订、火速送往提刑司,等候最终复核批复。
提刑司之内,一众录事、书手、小吏轮番翻阅卷宗,人人走马观花、流于表面、先入为主、随波逐流。
录事张文远翻看两页,随手合上卷宗,淡淡摇头:“又是一桩妇人妒杀旧案,邻里证词确凿、嫌犯亲口画押、物证齐全,标准铁案,无需复查、无需多审,直接批复归档即可。”
书手李博文附和点头:“乡间妇人多小性善妒、积怨生毒、私下害人,历来皆是常案。既然本人认罪、邻里佐证,何须多费人力下乡奔波?纯属徒劳无功。”
满堂官吏纷纷附和、人人默认、一致判定无冤无错、无需重审。
唯有林辰,静静伫立窗前,指尖接过厚重卷宗,一言不发、逐字逐句、细细品读、字字推敲、分毫不错。
他目光沉静锐利、穿透表象、看破虚妄,从证词、审讯记录、现场描述一路细读,直至卷宗最末,一行极其不起眼、被所有人忽略的小字,骤然刺入眼底??
“李家四口尽数中毒暴毙,嫌犯小妾王氏同食毒粥,一并殒命,尸身同置堂屋。”
便是这短短一句话!
林辰指尖骤然攥紧纸页,指节泛白、眉眼骤然紧锁、眼底寒光乍现!
满堂喧闹议论瞬间被他一句沉稳冷语彻底压下!
“诸位同僚,此案,是天大冤案。”
众人闻言齐齐愕然、转头诧异、满脸不解。
张文远眉头一皱、面露不悦:“林推官,卷宗齐全、供词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何来冤案?莫要过度苛责、吹毛求疵、延误公事。”
林辰抬眸,目光扫过满堂官吏,字字铿锵、句句明理、掷地有声:
“世间蓄意投毒、存心灭门之人,首要本心,必是自保活命!
“若王氏当真怀恨积怨、刻意投毒灭门,她事前必然心知粥中有毒!绝不会自食毒粥、自寻死路、白白搭上自己性命!
“天下岂有下毒凶手,与被害全家同吃毒饵、同归于尽、送死结案的荒唐道理?”
一语落地!
满堂官吏瞬间死寂、人人僵立、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所有人方才只顾看人证口供、认罪画押,竟无一人留意这处违背世间情理、致命矛盾的关键破绽!
苏晚晴立刻上前一步,手持历年毒杀案卷册籍,眉目清亮、条理清晰、当众佐证:
“晚辈昨夜整理旧档,纵观江州近二十年所有蓄意投毒案卷!
“但凡主动行凶、蓄意投毒者,百案之中九十九案,皆会提前规避毒物、保全自身!
“唯有身负死志、绝望赴死、毫无退路之人,才会选择同归于尽!
“可卷宗记载王氏生平,孤苦温顺、无仇无恨、无债无灾、无绝境、无死志、无求死动机!她隐忍温顺三年,从未有半分极端行径!
“此案无行凶动机、无行凶情理、仅凭邻里闲话、严刑逼供定案,是标准屈打成招、潦草冤狱!”
陈九重重点头,沉声附和:“老夫敢以三十年勘验经验担保!妇人妒杀投毒,必有私心、必有退路、必有自保!同食同死,绝无可能是蓄意行凶!”
满堂守旧官吏神色动摇、心底迟疑、纷纷沉默。
张文远依旧心存固执、不肯服输、硬嘴辩驳:“可粥水泛青、确有异物!邻里亲眼所见、绝非虚构!万一她便是极端心性、只求灭门、不求活命呢?”
林辰冷眼回望,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感:“万一?断案从不凭万一、不凭揣测、不凭人心臆想!只凭物证、只凭痕迹、只凭情理、只凭真相!
“此人尚在牢中、性命未绝、冤案未定型!但凡有半分疑点,便必须彻查到底、绝不草率批复、绝不枉杀无辜!”
话音落,他提笔落纸、飞速撰写驳回文书。
驳回县衙初审判决!暂停一切行刑流程!暂保王氏性命!等候提刑司亲临现场、重启全案重勘重审!
笔墨利落、字字铁规、不容置喙!
一众官吏再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次日破晓,冷雨依旧连绵、寒风依旧刺骨、烟雨依旧笼罩乡野。
林辰整装带队、即刻下乡复查。
陈九背妥全套勘验木箱、毒草辨识图谱、尸检器具;衙役石磊、孙强、高进、周虎四人配刀随行、沉稳待命;赵廷玉布衣潜行、暗中随行护驾、戒备沿途眼线歹人;苏晚晴携带笔录簿、问询清单、物证核查制式,全程随行记录。
一行人披雨戴笠、策马疾驰,奔赴十余里外李家村老宅。
李家老宅,土木老屋、历经三十余年风雨侵蚀、老旧破败、瓦片老化松脱、瓦缝细密纵横、多处残缺漏雨。
连日冷雨冲刷,雨水日夜顺着瓦缝渗漏滴落,屋内地面常年积水潮湿、青苔遍布墙角、霉气浓重、草木腥气混杂湿土气息,沉闷压抑。
老宅堂屋木门虚掩、无人敢入、阴冷死寂、残留昨夜惨死的阴森寒意。
石磊上前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淡淡奇异青草腥甜之气扑面而来,不同于寻常腐霉土味,诡异清淡、暗藏剧毒。
屋内桌椅器物、灶台摆放、粥锅位置,尽数保持命案原始状态,无一人挪动、无一人清理、无一人改动,完整留存案发原貌。
林辰缓步踏入屋内,目光锐利如鹰,一寸寸扫视全屋细节,不放过分毫痕迹。
堂屋东侧灶台之上,一口粗陶大锅静静静置。
锅内残留大半冷却凝固的杂粮稀粥,表层浮着一层极淡极薄的青绿色雾膜,肉眼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锅底沉淀无数细碎轻薄的淡绿色草屑,混杂糙米之中,细碎难辨、极易被误认为杂粮碎渣。
林辰弯腰俯身,目光紧盯灶台摆放位置,再抬头,视线顺着锅体垂直向上,落向屋顶破损瓦缝!
只见屋顶几条宽大漏雨缝隙之下,密密麻麻、藤蔓缠绕、枝叶肥厚,一大片野生曼陀罗肆意疯长!
深冬冷雨滋养、湿气温润,本应秋冬枯萎的毒草,反倒长势极盛、花叶繁茂、青嫩欲滴!
雨水日夜冲刷毒草花叶,植株内部蕴含的乳白色烈性剧毒汁液,顺着瓦缝连绵滴落,常年精准落在灶台固定放锅的位置!
昨夜黄昏,李老实一家熬煮杂粮粥后,习惯性将粥锅放置灶台原位,整夜任由毒草汁液、毒草碎屑,随雨水不断滴入锅内!
一锅寻常杂粮粥,无人投毒、无人作恶、无人谋害,硬生生被天降毒草、夜雨滴毒,变成一锅夺命毒汤!
林辰站直身躯,面对众人,沉声缓缓道出整场冤案的残酷真相,字字清晰、句句属实:
“此案,无人行凶!无人投毒!无人灭门!
“无凶犯、无阴谋、无妒杀、无报复!
“李家四口阖家暴毙,绝非人为命案,乃是天降毒草、夜雨滴毒、天灾误杀!”
众人闻声齐齐震动、满脸骇然、凝神细听。
“曼陀罗全株剧毒!花叶根茎汁液皆含烈性麻痹毒素!微量入食,便可瞬间麻痹心肺、闭塞气血、窒息昏厥、无痛暴毙!
“死者四人均同食一锅毒粥、摄入毒素均等,故而同步深夜毒发、无声无息、安睡惨死、无挣扎、无打斗、无痛苦痕迹!
“小妾王氏同样同食毒粥、同样中毒殒命、同样尸留堂屋!
“一个必死之人,何来蓄意投毒、灭门害人的心思与道理?!
“县衙仅凭邻里闲话、主观臆断、潦草物证,便强行定罪、酷刑逼供、屈打成招!险些枉杀一条十九岁无辜孤女性命!!”
一席话落,随行众人尽数恍然、心头震撼、唏嘘不已、满心凛然。
为当众做实铁证、杜绝乡民猜疑、堵死所有官吏质疑,陈九立刻带队前往后院野地,采摘完整曼陀罗花叶植株,带回院中空地。
他当着所有随行衙役、随后赶来的里正乡邻,将毒草花叶放入石臼,亲手反复捣烂、碾压、榨出青绿浓稠的剧毒草汁。
“诸位看好!今日当众验毒、当众实证、当众辨真!”
陈九神色肃穆、动作沉稳,取小半碗纯毒液,俯身喂食院中一只活鸡。
一众乡邻、里正刘长贵,围观村民纷纷探头观望、屏息凝神。
初时活鸡啄食毒液、毫无异样、依旧活泼踱步。
不过半刻时辰!
活鸡骤然浑身剧烈抽搐、翅膀疯狂扑腾、脖颈反向扭曲、浑身僵直痉挛!
不过数息,活鸡双腿一蹬、直挺挺倒地、彻底气绝、当场暴毙!
全程无痛、无声、极速毙命!
剧毒威力、一目了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在场所有乡邻、里正刘长贵,尽数面色惨白、羞愧低头、无言以对!
先前跟风指证、随口猜疑、妄断人命的村民,人人满脸愧疚、满心懊悔、神色局促不安、不敢抬头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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