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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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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把呼吸机的参数调高之后,苌斓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面罩后面轻轻颤动,像两只飞累了暂时停在花瓣上的蝴蝶。忘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苌斓没织完的那条围巾。毛线针还插在最后一行的针脚里,两根针交叉着,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蝴蝶。他低头看着那排歪歪扭扭的针脚??有几行织得太紧,边缘卷起来;有几行漏了针,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空洞。他想起苌斓织这几针的时候靠在床头,把围巾举到灯光下,说又漏了两针,等以后拆了重织。他说“以后”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和说明天早上要磨豆浆一样平常。

几天后苌斓的病情短暂地好转了一些。呼吸机撤了,他能自己靠在床头,用吸管小口小口地喝忘海煮的梨汤。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他说想坐起来看看窗外。忘海把病床摇起来,又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苌斓侧头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比上周又大了不少,新绿变成了深绿,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他说梧桐树长得真好,住院的时候枝丫还是光秃秃的,现在叶子都这么大了。忘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说今年雨水多,叶子比往年更绿。苌斓说,等叶子黄的时候,他想去公园踩落叶,像前年那样,把忘海整个人埋进落叶堆里,忘海的眼镜歪到一边,脸上全是泥土和草屑。忘海说,他还会在落叶堆里打滚,滚完之后苌斓帮他摘头发上的碎叶子,说他像一棵秋天的树。苌斓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说今年秋天还去,还把他埋进落叶堆里,还要帮他摘头发上的碎叶子。

可是好转只持续了短短几天。那天夜里苌斓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来的血不再是血丝,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暗红色血块。氧气面罩重新扣回他脸上,呼吸机的参数再次调高。他昏睡了一整天,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雨点打在梧桐叶上,沙沙地响,和豆浆机磨豆子的声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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