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疼痛(2 / 2)
肺部开始抗议了。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一扇生了锈的风箱,气管里发出嘶哑的喘鸣。他咳了一声,口罩里溅上几点暗红,然后是更剧烈的咳嗽??整个胸腔痉挛着往里收缩,后背弓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忘海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端着弯盘接在他嘴边。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从粉红色变成暗红色,再从暗红色变成鲜红。护士过来给他换了一条新毛巾,把氧气流量调大了一档。
苌斓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血迹。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他说,忘海。忘海把他的手指轻轻握住,说我在。苌斓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睛。他的身体还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还在往下淌,但他没有再说“疼”。不是不疼了,是疼到连“疼”都失去了意义??语言已经容纳不下这种疼痛了,它溢出了语言的边界,像洪水漫过大坝,淹没了一切感官。
下午,疼痛终于退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苌斓靠在床头,氧气面罩还扣在脸上,手放在忘海的掌心里。他侧头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忘海。他问忘海,如果他变成一块石头怎么办。他的声音从氧气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哑哑的,但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想了很久的问题。一块石头,不会痛,不会难受,不用每天吃那么多药,不用每个月来医院报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风吹不动,雨打不疼。他觉得那样也挺好。
忘海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苌斓的手从被子上拿起来,翻过来,摊开他的掌心。那道被水果刀划过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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