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夏至(2 / 2)
“知道。它们叫的是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
苌斓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双眼睛弯起来,眼尾有细细的笑纹,和很久以前在病房里说“太咸了,爸,这个薯片太咸了”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傍晚,他们去公园看荷花。荷塘不大,满池碧绿的荷叶挨挨挤挤,亭亭的荷花从叶子缝隙里探出来,有的已经盛开了,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托着嫩黄的莲蓬;有的还是花苞,像蘸满了粉彩的笔尖竖在水面上。蜻蜓立在花苞尖上,翅膀薄得透光,水面下能看见红色的鲤鱼慢悠悠地游过荷叶梗的阴影。苌斓趴在栏杆上伸手想去碰最近的那朵荷花,指尖差一点够到,忘海抓住他后腰的皮带把他拽回来。
“掉下去我不捞你。”
“你会捞的。”苌斓回头看他一眼,笃定得很。
忘海没有反驳。他确实会捞。会在他每一次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伸手,不管是在天台上、急救室外,还是病房里。
天色慢慢暗下来,荷塘边的路灯亮了一排,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荷花在夜色里看不真切了,但香气还在,一阵一阵的,混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他们沿着荷塘走了好几圈,苌斓忽然停下来拉着忘海的手往旁边的小路拐。小路尽头是一片空地,萤火虫在草丛间一闪一闪,忽明忽暗,像碎星星掉进了芦苇荡。苌斓蹲下来双手合拢轻轻扣住一只,萤火虫在他掌心里发光,透过指缝漏出极淡极淡的绿色光晕,照亮了他虎口上那道切菜留下的浅白色旧疤。
“你看。我抓住了一只。小时候我最喜欢抓萤火虫,养父说抓这东西没出息。我就在他睡着之后偷偷溜出去,在河边抓一只放一只,每放一只都许一个愿。”
“许什么愿。”
苌斓把双手慢慢打开,萤火虫从他掌心里摇摇晃晃地飞起来,先在指尖停留了片刻,然后往高处飞去,汇入草丛间那片星星点点的光海里。“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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