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余音(2 / 2)
清明过去之后,日子又回到了寻常的节奏里。忘海的失眠渐渐好了,不再需要数苌斓的呼吸才能入睡;苌斓也不再在茶几上点香??他说不用了,他们不在香炉里,在灶台上的排骨汤里,在针线盒的灰色毛线里,在每天早上豆浆机的嗡鸣声里。
其实即使没有那些念想,他们也早已活成了那些逝去的人的模样。苌斓炖的排骨汤,当归和黄芪的比例和忘海养母当年教的一模一样;他织的围巾针脚已经整齐了许多,虽然收尾时还是会织错两针。以前忘海说他,他就说这是风格??第一针和最后一针永远不一样。现在不用忘海说,他自己拆掉重来,对着灯光把每一针都挑得整整齐齐,然后满意地放到一边,说这条是给你妈织的。忘海说,她喜欢歪的。苌斓说,她那是安慰你。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忍住笑了。他们终于可以笑着提起那些人了??不是忘记,是放下了。
熬过了那么多苦难,他们的日子终于变得很轻很轻。但也不是没有小意外。前几天切菜时菜刀滑了一下,刀刃擦过苌斓左手的虎口,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血渗出来时忘海正在客厅画图,听到厨房里“嘶”的一声,他放下笔走进厨房。苌斓正用右手捏着左手虎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滴在切了一半的胡萝卜上。忘海没有说话,只是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把他拉到水龙头前冲洗伤口,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然后撕开一片创可贴贴在虎口上,用手在创可贴边缘按了按,确保贴牢了。整个过程动作很稳,和当年缝袖口时一样,和在天台上按住他流血的伤口时一样。
苌斓低头看着虎口上那片创可贴。他想起忘海虎口上也有一道疤,是切核桃时留下的,浅白色,还在。现在他也有一道了,也在虎口,也是切东西留下的。他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现在对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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