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红枣(2 / 2)
。这次苌斓没有立刻抽手。他感觉到忘海的指尖是温热的??今天不冷,但忘海的指尖还是有些微微发颤。他低头看着忘海的手指,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指腹上有很淡的茧,大概是每天磨豆浆、剥核桃、炒芝麻留下的。
忘海把深蓝色保温杯小心地放回书包侧袋,然后把自己怀里的浅蓝色保温杯递给苌斓。“也是红枣的。和你的一样。”
苌斓接过杯子。两个保温杯放在一起??一个深蓝色,一个浅蓝色。同款。不同色。
他拧开盖子,红枣的甜香涌出来。和父亲打的豆浆不同,忘海的豆浆里红枣磨得更细,几乎看不到果肉碎屑,但味道更浓,枣泥完全融进了豆浆里,每一口都是均匀的甜。他抿了一口。很甜。红枣本身就甜,磨成泥之后甜味更浓,裹在豆浆的醇厚里,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他想起昨天写在车窗上的那两个字。想起忘海说“我没看清”,但眼神却温柔得像盛着整个早晨的光。想起他说“有一瞬间,玻璃是透明的”。想起他说“我看到你了”。
“……好喝。”他说。
忘海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微微收紧。这是第二次。苌斓说的是“好喝”,不是“还行”,不是“一般般”,不是“也就那样”。是“好喝”。昨天红枣的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嗯。”忘海低下头,拧开自己手里那个深蓝色保温杯的盖子,也喝了一口。他喝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苌斓看着他喝豆浆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忘海在路口等他,递保温杯,他接过来喝一口,忘海也喝一口。然后他们并肩走向学校。这个画面重复了多少次了?他数不清。但每一次都和第一次一样,让他心跳加速。
两人并肩朝学校走去。和之前每一天一样,走得不快,步调一致。阳光很好,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偶尔交叠。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不是尴尬的沉默,是某种更深的安静。像是昨天车窗上的那两个字还没有完全消散,还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悬浮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谁也不觉得需要开口。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分道扬镳。苌斓说了句“走了”,忘海说了句“嗯”。然后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
苌斓走了几步,停下来。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忘海,攥紧书包带子。早上换衣服时在衣柜前站了很久,带备用卫衣去学校,保温杯买同款??有些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有些话想问,但不敢问。他深吸一口气。
“昨天下午。”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你说车窗起雾了,”苌斓的声音很轻,“你说看到我了。你说我在写字。你说写了两个字。”
沉默。
“你说没看清。”
沉默。
“你骗人。”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像是被戳穿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苌斓转过身,看向忘海。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清晨的阳光,隔着梧桐道的碎影。忘海站在那里,深灰色的围巾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那双浅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整个早晨的光。他看着苌斓,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很安静地、很认真地看着他。
苌斓上前一步。又一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步。很近,近得能看清忘海睫毛上沾的一小片梧桐叶碎屑,近得能闻到他围巾上淡淡的皂香??是他养母用的那种洗衣液的味道。近得能看见那双浅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你看到了。”苌斓的声音很轻,但不是问句。
忘海没有回答。但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垂下去,然后又抬起来。他看向苌斓的眼神里,有某种很深很深的东西。是他在操场对面望过来时的笑意,是他递核桃酥时的纵容,是他站在公交站台上隔着雨幕时的意外与了然。是每一次苌斓说“太甜了”时他弯起嘴角的弧度,是每一次苌斓说“还行”时他了然于心的眼神,是他把核桃、芝麻、花生、红枣一颗一颗放进保温杯里的耐心,是他每一次提前站在路口等待的沉默。
“嗯,”他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梧桐叶,“看到了。”
苌斓的心跳停了半拍。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他说“看到了”,还是让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是解释,不是否认。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写了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忘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我的名字。”
苌斓闭上眼睛。他知道了。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睁开眼,看着忘海,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空隙。梧桐叶在他们头顶沙沙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