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芝麻(2 / 2)
气涌出来。芝麻的香气比核桃更浓郁,带着一点焦香,混在豆浆的醇厚里,像是深秋早晨的味道。他抿了一口,芝麻粉末磨得非常细,几乎感觉不到颗粒,滑过喉咙的时候有一种很踏实的暖意。
“……今天磨了几遍。”
“四遍。”
苌斓把杯盖拧好,双手捧着杯子,暖意从掌心慢慢往上爬。他低着头,声音有些轻:“昨天核桃才三遍。”
忘海撑着伞,站在雨里。雨滴打在伞面上,细密的声响填补了他们之间的安静。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这场雨听:“芝麻比核桃难磨。”
苌斓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不是真的。芝麻确实比核桃小,但磨起来不一定更难。忘海只是找了个理由。一个想为他多磨一遍的理由。
他把杯子捧在手心里,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走了。要迟到了。”
忘海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在雨中,各自撑着伞,伞沿偶尔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谁都没有把伞移开。走过校门口的时候,忘海停下来。苌斓也停下来。
忘海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小袋芝麻糊。不是超市买的那种即冲的,是用密封袋装的,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看得见细小的芝麻颗粒。
“昨天买多了,”忘海说,“磨豆浆用不完。这个给你,晚上可以自己冲着喝。热水一冲就行。不用加糖。”
苌斓接过那袋芝麻糊。密封袋是透明的,里面的粉末磨得不算太细,显然不是机器打的,是自己用擀面杖或者研钵慢慢碾出来的。可以看见一些没碾碎的白芝麻颗粒,混在黑芝麻里,像是小小的星星。
“……你家有研钵。”
忘海微微一顿。“有。”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苌斓把密封袋攥在手心里。上周。那时候核桃还没开始,豆浆还没加料。这个人就已经买好了研钵。他不知道芝麻什么时候会用上,只是先准备好了。他把袋子放进口袋,和上次那颗核桃放在同一个位置。“……知道了。走了。”
他转身往高二楼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忘海,声音被雨伞遮得有些闷:“芝麻糊。晚上喝了会告诉你。”
然后快步走进教学楼,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忘海站在原地,雨滴从伞沿滑下来。他低头轻轻笑了一声,把深蓝色保温杯放回书包侧袋。然后撑开伞,朝高一楼走去。
整个上午,雨一直在下。苌斓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笔记翻开又合上。口袋里的芝麻糊袋子很轻,但他一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和那颗核桃不一样,芝麻糊不会硌人。它很软,一捏就会变形,粉末在袋子里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但他舍不得捏。课间休息的时候,后排的女生站起来去接水,路过他座位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笔。她弯腰去捡,发现苌斓已经把笔捡起来了。他的动作很快,但她的手更快,碰到了他的手腕。
“哎呀对不起??”
她的道歉说到一半就断了。她看见苌斓在看她,目光平静,但耳根有一抹极淡的红色。不是被她碰了手才红的,是在她碰到他之前就红的。她站起来,把笔还给他。然后走回座位,用气声对同桌说:“他在脸红。”
“谁脸红。”
“苌斓。他盯着桌子发呆,脸是红的。我观察他一整个上午了。他时不时摸一下口袋,然后脸就红了。”
同桌用一种“你磕疯了吧”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她往后靠了靠,偷偷看了一眼苌斓。苌斓正把一个小袋子放回口袋。透明的密封袋,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像是芝麻糊。他把袋子放好之后,手指又在口袋边缘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手,翻开课本。同桌收回视线,对后排女生点了点头,眼神异常严肃。两人同时用气声说:“芝麻糊。”
中午的时候,雨停了片刻。苌斓吃过午饭,在教学楼走廊站了一会儿。他想起上周在天台,忘海把热牛奶放在矮墙上的样子。今天下雨,天台一定是湿的,不能去了。他正想转身回教室,余光扫到了操场对面的高一楼。隔着半个操场,隔着细密的雨丝,走廊上站着一道人影。看不清脸,但他认得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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