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庭音落地,暗念温烫(2 / 2)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庭审开始。
养母站起来,声音尖锐:“我们养了他十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现在亲生父母来了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她拍着桌子,眼眶干涩,没有一滴泪,只有被冒犯的愤怒。养父在旁边附和,粗声粗气地数落那些年他们为苌斓花的每一笔钱,语气像在清算一笔亏本的买卖。
忘海看见苌斓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养母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从十六年前收养苌斓开始说起,说自己如何辛苦,如何操劳,如何把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拉扯大。她绝口不提家暴,不提冷暴力,不提那些被锁在门外的夜晚,不提苌斓手腕上那些疤。
苌斓的指节攥得泛白。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法官,我可以说话吗?”
苌斓的亲生母亲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她手里攥着一沓纸,纸张边缘都被捏出了褶皱。
“十六年前,孩子刚出生第三天就被偷走了。当时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她的声音很平稳,眼泪却已经淌下来,“我连他第一口奶都没喂过。”
她身旁的男人??苌斓的亲生父亲??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手里那沓纸,一张一张摊开在桌上。
“这是第一年我们报案的记录。这是第二年在邻省找的火车票。这是第三年……寻人启事的底稿,我们印了三千份。”
他说话不急不缓,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长年累月的克制。那些纸张从他手里翻过,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被反复折叠过,折痕处磨得几乎透明。
“这是两年前我们辗转查到的医院记录。”他摊开最后一份文件,手指在那行铅字上停了一下,“孩子手腕上的伤。”
法庭安静了几秒。
苌斓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亲生母亲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发抖:“我们知道这十六年没有尽过一天做父母的责任。我们不怪孩子不认我们,也不强求他马上接受我们。我们只是……”她哽咽了一下,看向苌斓,目光又轻又软,像是怕多看一秒都会把他看碎,“我们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从来都不是。”
苌斓的手在膝盖上轻轻颤了一下。
忘海看见了。他把手背贴过去,没有握住,只是贴着。皮肉相贴的地方传来细微的暖意,一点一点渗进苌斓冰凉的皮肤。苌斓没有转头,也没有抽手。他的睫毛垂得很低,投下一小片阴影。
辩论结束。法槌落下。
亲生父母胜诉。
养母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站起来还想说什么,被工作人员拦住。她狠狠瞪了苌斓一眼,嘴唇翕动着,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清楚??白眼狼。
苌斓没有看她。他坐在原位,脊背依旧挺直。但忘海感觉到,贴着自己手背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养父母被从侧门带离。法庭里安静下来。
亲生母亲快步走过来。她在苌斓面前蹲下,想抱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带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小斓,回家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讨好的语气。不是命令,不是理所应当的“妈妈带你回家”,而是问句。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问句。
亲生父亲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妻子的肩膀上,看向苌斓的眼神沉静而认真,像是在等一个他等了十六年的答案。
苌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的眼睛和自己很像。眼尾有细密的纹路,握着帕子的手在轻轻发抖。她蹲在地上,裙摆蹭到了法庭地板的灰尘,却浑然不觉。
他又看向她身后的男人。那个两鬓花白的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是等待,是克制,是十六年攒下来的、不敢一次倾泻出来的温柔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