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1 / 2)
苏纾抱着钱匣出了西暖阁。
内侍跟在后面,走到夹廊尽头才问:“苏大人今夜回哪里?苏府、女官署,还是另有去处?”
宫灯已经点起来了。几个小内侍踩着梯子挂灯,听见这边说话,纷纷背过身去。
苏纾原本想说女官署,话到嘴边,又想起沈清提过的城东别院。
沈清没有催她答应,也没拿婚约压她,只说可以重新认识。反倒是秦临,问完后宫,问完婚约,最后只让人送她出去。
她在暖阁里坐了那么久,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也是,她都说不在意了,人家还能追着她解释什么?
苏纾抱稳钱匣:“回女官署。”
内侍应下,往前引路。
苏纾走出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西暖阁的门还开着,里面的人正在收拾新添的椅子,秦临坐过的地方被屏风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她立刻把脸转了回来。她还在看什么?前男友有后宫、要立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宫车停在女官署外,值夜女官提着灯出来,看清车上下来的人,手里的灯险些撞到门框。
“苏校书?”
苏纾笑着回应:“是我。”
值夜女官转身便往里跑,“苏校书回来了!”
她这一嗓子喊出去,前院、值房、直舍接连开了门。
最先跑出来的是卢轻蘅。她大约已经准备歇息了,外衣穿得匆忙,腰间的系带还垂着一截。到了苏纾面前,她没顾上说话,先抓住苏纾两边袖子,从胳膊摸到手腕,又绕到后面看她后脑勺。
苏纾被她转得头晕:“我没受伤。”
“你说没受伤就没受伤?你那天还说申时前回来呢。”
“我是说如果办得快??”
“你闭嘴。”卢轻蘅把她转回来,见她脸上确实没有伤,才松开手,随后又想起什么,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说:“你还知道回来!”
苏纾被拍得往旁边躲:“你别给我打出伤来。”
阿圆也从后面挤了出来。她脸色先是一喜,等站到苏纾跟前,眼睛便红了,“苏校书,对不起。那日我若没有先回女官署……”
苏纾一听就知道她这些日子没少想这件事,揉了揉太阳穴:“是我让你先回来的。”
“可我要是多问一句……”
“你多问十句也没用。”苏纾把钱匣换到另一只手,“我从苏家出来以前就想好了。文匣留给王府随从,也是故意的。”
阿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卢轻蘅刚消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所以你把我们全都算计进去了?”
“也没有全算计……”
“那你算计了谁?!”
“秦??”苏纾险些脱口而出,硬生生拐了一下,“我觉得陛下不会轻易让我出京。”
卢轻蘅没听出不对,气得围着她走了半圈:“你知道我们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阿圆天天自责,裴掌事往御前送了两封急报,我们……我们都很担心你!”
谢含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先别埋怨她了。”
她过来以后先扫了苏纾一遍,把簿子递给旁边的小女官道:“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食,热一热给苏校书送来。”
小女官应声去了。
谢含章转身往里走:“快进来。”
院子里围着不少人。有苏纾叫得上名字的,也有平日只在典籍房、值房里见过几面的。她们都在问她有没有受伤,路上是否平安,苏纾一一答了。
裴掌事最后才来,见苏纾站在院子里,脚步停了停。苏纾原本已经准备挨训,裴掌事却只把钥牌递给身边女史,“回来便好。”
苏纾刚松一口气,裴掌事又补了一句:“今夜先吃饭、歇息。其他的事,明日一样一样说。”
正堂里。
苏纾正在吃面,热气直往脸上扑。
卢轻蘅坐在她对面,手里的饼没吃一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听说你到了柳安县,还跟牙人说自己是寡妇?”
苏纾吃面的动作一停:“这件事怎么连你都知道?”
卢轻蘅理直气壮:“王府把口供送回来了,御前又派人去查,女官署也得核你去了哪里,牙人自己在赁契上写的。”
卢轻蘅追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还未和镇北王完婚,就跑到柳安县说自己死了丈夫。”
“我总不能跟牙人说,我未婚夫是镇北王,前??”
苏纾再次刹住。
谢含章抬头:“前什么?”
“前途无量。”
卢轻蘅没听明白:“镇北王前途还要怎么无量?”
“随口一说。”苏纾低头继续吃饭。
她今日已经险些说漏两次。再让卢轻蘅问下去,她迟早把自己和秦临那点旧账全抖出来。
她主动转了话头:“女学的事怎么样了?”
“你还知道问女学?”卢轻蘅从身后拿出一册簿子,“各府名帖已经分完。各州问牒的第一轮总目也列出来了,裴掌事说等你……”
她讲到这里,又觉得不该说“等你”,临时改口:“等御前定下第一批发往何处。”
苏纾伸手要接,卢轻蘅把簿子往身后一藏:“你先吃完。”
桌边几个人都笑起来,苏纾只好老老实实吃完碗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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