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1 / 2)
骡车到青梧驿外时,天已经黑透了。
车夫没有进驿门,只把车停在草市边上。
“娘子,到这儿了。再往前就是官驿,寻常车进不得。”
苏纾从菜筐后面下来,先把包袱接到手里,问道:“明早还有往外走的车吗?”
车夫道:“有。天亮前后有去柳安县的柴车,价格便宜,就是挤得慌。再晚些有车马行的车。娘子若只是要换地方落脚,柳安县够用了,县里有旧衣摊,也有车马铺。”
苏纾把这几个信息记住。
青梧驿比她想的热闹。
官驿那边挂着灯,门口有驿卒牵马。驿外草市还没散干净,卖热水的挑着担子,卖饼的摊子上压着竹罩,几家脚店挨着路边,门口挂着油灯。
苏纾站在车旁,手里握着包袱带。
车夫把草帘卷上去,顺口问了一嘴:“娘子可有人来接?”
“等明早的车马。”苏纾把碎银换回来的铜钱收进袖袋。
车夫点点头离开了。
苏纾路过官驿门口看了一眼。那里灯亮,人也多,只要她拿出宫牌,今晚就能进去,热水、房间、饭食,甚至明早的马车都能有人安排。
可宫牌一出来,她这一整日的换车、换装、绕路,就全白费了。
她沿着草市边走,选了一间门口没挂红灯笼、也没站伙计招人的脚店。
店里柜台后坐着个妇人,头发用木簪挽着,正低头数铜钱。听见脚步,她先把钱拢进木匣,才抬脸。
“住店?”
苏纾道:“住一晚。”
老板娘扫过她身上的灰布披巾,又落到她手里的包袱上。
“一个人?”
“一个人。”
“路引呢?”
苏纾做出为难的样子:“我今日从望津渡过来,错过回城的车马了,原本想着明早往柳安县的。”
老板娘盯着苏纾打量了一番。她这种店,什么人都见过。天黑以后,一个单身女子进门,没随从,没家人,衣着普通,手里只拎一个包袱,说是探亲,谁知道后面有没有跟着大麻烦。
老板娘把木匣盖上,“不是我不收你。你这样的,夜里有人来拍门,说你是他家逃出来的,我开不开?”
苏纾从袖袋里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柴房旁边那间也行。门从里头闩上,夜里谁叫我都不开。若有人问,你只说没见过我。”
老板娘盯着她,“你可有麻烦?”
苏纾道:“保证没有。”
老板娘这才伸手拿银子掂了掂,“柴房旁边那间,屋子小,窗也小。热水另算。夜里不供饭,只有干饼。”
“干饼两个,热水一碗。”
老板娘收了钱,冲后头喊:“阿成,带这位娘子去西边小屋。”
一个瘦小伙计从后厨探头出来,擦了擦手,提灯在前面带路。
小屋果然小。
一张窄床,一张矮桌,一扇小窗。窗外靠着柴垛,隔壁就是柴房。屋里有木屑味,床板上铺着洗旧了的褥子,褥子边缘有补丁。
伙计把灯放下,“热水等会儿送来。娘子夜里若要起身,往东边走,别往西边,西边是骡棚。”
苏纾点头。
伙计出去后,她先把门关上,再门闩推到最里面。
她试了试门的结实程度,又把矮桌挪过去抵住。
窗户的栓子有点松。苏纾从包袱里抽出细绳,把窗栓和窗格绕了两圈,打了死结。做完这些,她才把包袱放到床里侧。
屋里只有一盏小灯,照不满整个房间。
苏纾坐在床边,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铜钱放一堆,碎银分两处,小金豆还贴身收着,金叶更不能动。
最后是袖子里的宫牌。
她把那块牌子从袖里取出来,放在矮桌上,接着把要紧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决定明早先去柳安县。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纾把纸折起来,塞进包袱夹层。
老板娘端着热水和干饼进来,见矮桌被她抵在门后,也没说什么,只把碗和饼放到桌角。
苏纾把桌子稍微挪开些,让她放东西。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
“娘子明早可要回京?”
“不回。”
“是去亲戚家?”
“不去。”
老板娘把空托盘夹在胳膊底下,直白地问道:“那就是去夫家?”
苏纾伸手去拿干饼,“也不去。”
老板娘道:“那你明早早些走。天亮前有一班车去柳安县,坐柴车,便宜。别坐车行门口那几辆,他们专宰外路人。”
苏纾把一枚铜钱推过去,“多谢。”
老板娘点了点桌子:“水钱你付过了。”
苏纾又拿出一枚:“这是问路钱。”
老板娘这才把铜钱收了,“明早我让阿成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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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说完,她端着托盘出去了。
门关上以后,苏纾重新推上闩,又把矮桌抵回去。
她咬了两口干饼,噎得慌,又喝一口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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