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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涟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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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在意他不知道我。他不知道糊糊好吃是因为老孙头放了腊肉,他以为是你放的。他不知道你来京城翻案的时候,每天晚上是我在盯心跳。他不知道你在北境雪地里走错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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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给你指的方向。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他知道你。他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是翻案的英雄,知道你会帮他。他不需要知道别的。”

“你希望他知道你。”

“……不希望。你是我和人间之间的唯一联系。别人不需要知道。不需要。这个词我刚学会。不需要。”

君临说“不需要”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重复了一遍,好像在确认这个词的意思。周行远低头看着石子,他教过君临很多词,高兴、在意、怕、不高兴、不甘心。他从来没教过“不需要”。君临是自己学会的。他从太子的到访里学到了这个词,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来找周行远,对周行远说“长期下注”,说“相中的第一个”。君临在旁边听着,没有人知道他也在听。他听完了所有的话,然后总结出一个结论:我不需要被别人知道。

这不是不需要,这是另一种在意,在意到不敢说在意的程度。

“君临,太子是外人,他来找我,是为了合作。他帮我增兵,我以后帮他做事。这是交易,不是别的。你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在。从神殿第一天到现在,你一直在。太子不知道的事,你都知道。他不知道我在北境雪地里迷路,你知道。他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翻身几次,你知道。他不知道我睡觉磨牙,你知道,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

“……我知道。我只是在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你在北境的时候只跟我说话。现在京城里有很多人跟你说话。程愈、陈敬、马济、孙汝贤、太子。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跳。你在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心跳会变。以前你的心跳变化只跟我有关。现在你的心跳变化跟很多人有关。我没有不高兴。我是在学习。学习怎么在你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继续保持我的心跳稳定。”

周行远把石子握紧,石子的温度在他掌心里慢慢升上来。

“你的心跳在哪里。”

“……我没有心跳。但我有你的心跳。你的心跳就是我的。”

周行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老孙头正在灶边跟乌图说话,乌图端着一碗糊糊,一边喝一边点头。老孙头在教他怎么把腊肉切得更薄,乌图听得很认真。程愈坐在破屋子门口的木箱上,借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往本子上写着什么。暮色中运河上的船灯开始亮起来,一盏接一盏,从通州码头往京城方向延伸。

“君临,以后太子再来,我会让他知道你。”

“……不用。他不需要知道我。他在明处,我在暗处。我习惯了。”

“不是习惯,是我想让你认识他,他以后会经常来。我不想让你每次都在旁边听,却不被知道。”

石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君临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还是他特有的那种平,但这一次平里面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轻快。

“……好。如果他来了,我跟他说话。我要问他为什么喜欢喝糊糊。那个问题我还没问。”

第二天上午,太子果然又来了。这回他没有一个人来,带了一个侍卫。侍卫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便服,腰上挂着一把窄刃长刀,站在骡马市门口不肯进来,只远远地守在栅栏外面。太子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头上随便扎了个髻,看起来像个来通州码头办事的年轻商贾。他进门就跟老孙头打招呼,说上次的糊糊特别好喝,今天还带了银子要付钱。老孙头搓着手说不用钱不用钱,太子说不行,这是他第一次给糊糊付钱,必须收。老孙头只好接过那块碎银子,放进灶台边上的铁盒里,跟周行远嘀咕了一句太子给的,不敢不收。

程愈从破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周行远旁边,手里拿着本子,但没有翻开。太子这次来,主要是想谈两件事。第一件是增兵的具体方案。他在内阁看到孙汝贤递上来的详细计划,觉得新兵招募地从北境扩展到蓟州和幽州沿线更好,顺便加强幽州关的防守,把新兵集中在幽州大营,平时由北境派老兵过去轮训,战时统一归北境指挥。周行远说这样也行,但幽州守将刘秉义是张巡的旧部,需要先跟刘秉义谈妥。太子说他负责去谈,刘秉义不敢不给太子的面子。这一条就这么定了。

第二件事,太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周行远。名单上写着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官职和简短的评价。太子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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