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鞋(2 / 2)
揉了揉手臂。
崔兰斋视若无睹,站在大门口随意打量画馆。
老板正在柜台后整理一批画轴,见檀穗进来时微微变了脸色,旋即招手示意他到柜台前说话,“小檀啊,那个……”
老板支吾着,檀穗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模样必定是被李鹦鹉威胁了,不敢再租给他,便立刻说:“您不用说,我明白。”
李鹦鹉没官职,但官威大大,老板在丰年县做生意,自然不敢得罪。檀穗没打算为难老板,只心里恨不得把李鹦鹉的毛拔了!
他缓了缓,郑重道歉,“对不起,是我给您添晦气了。”
“这事不怪你,都是误会!但人家李公子尊贵,他不听,咱们纵然有千百条澄清也是白费口舌,只能自认倒霉。”老板叹气,接着从抽屉里数了大半的租金交给檀穗,“小檀,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再说吧!这钱我不收,就当赔您的门钱。”
“那门又没坏,要你赔什么?拿着!”老板强行将钱塞到檀穗手里,偏头示意门口那位白衣郎君的背影,“那位是?”
“是我阿兄!”檀穗偏头,用崔兰斋能听到的音量亲昵地说,但崔兰斋听力一般般,好像没听见。
嚯!装什么装!
老板没瞧见正脸,笑着说:“你家是哪块风水宝地,兄弟俩都如此出众,虽没瞧见令兄真容,可只消一瞧背影,也晓得是位卓绝的郎君。”
檀穗跟着多瞧了两眼,崔兰斋站在雨幕外,神姿高彻若瑶林玉树,矜雅沉静如杳杳流云,的确配得上“卓绝”二字。
他和老板道别,上去拍拍崔兰斋的肩膀,“走,我请你吃东西!”
郁闷的时候也得挑个舒服的地方,檀穗带着崔兰斋去了侧对面的凉水铺子。
五黄六月的天,凉水铺子四面窗前都挡着半挂竹帘,系着防虫熏香,店里零星两桌人,一桌人正聊得火热。
“一碗薄荷冰雪!”檀穗往角落小桌旁一坐,拍拍胸脯显示豪横,“阿兄,你要什么自己点。”
崔兰斋在对面落座,点了一碗一样的,见檀穗的手指头在桌面画圈,嘴上咕咕嘟囔着什么“李鹦鹉有病”“李鹦鹉有大病”之类的,疑似在施法念咒报复李溪桥。
“……”崔兰斋不好评价。
与此同时,另一桌的谈话声也传到他耳里。
“听说了吗?前户部侍郎封垣被赐死了!”
“此等以权谋私贪污赈银贻害民生的国家蠹虫,死得好!只是封贼是太后的表弟,想来今上这个决定下得很不容易啊。”
“今上年少,践祚又才一年,若不是摄政王铁腕,今上就算有那颗公私分明的心,此事恐怕也难成。”
“摄政王”三字一出,檀穗诅咒暂停,忙竖起耳朵细听。
崔兰斋将这反应看在眼里,摩挲水杯的指尖轻轻一点。
“那摄政王不是把太后得罪了?”
“摄政王与先帝兄弟情深,与今上叔侄相合??先帝顾命、辅臣之首,权势滔滔,他怕得罪谁?”
“不错,而且听闻两方早就不睦,多得罪一次少得罪一次好像也没所谓啊。”
“……”
老板将薄荷冰雪端上来,檀穗点头道谢,听隔壁桌讨论完朝堂新闻,转而开始八卦“大雍顶流”的私事。
这位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到了二十三岁还不娶妻纳妾,背后的原因令人费解。
到底是摄政王面如罗刹无人敢嫁?眼光挑剔无人入眼?有白月光念念不忘?身患隐疾男风不振?不近女色实为断袖?豢养嬖人无心婚娶……檀穗一面听隔壁桌激情辩论,一面舀了块小“方砖”放入嘴里,用薄荷汁调冰糖冻出来的,一口下去冰凉清爽,他心里那点郁闷都化开了。
哼,不就是被穿小鞋吗,和别的倒霉事比起来根本不算事!
那桌人说得头头是道,檀穗听得兴起,忍不住说:“哥哥们,你们真是见多识广,京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
几人见檀穗白皙俊俏,嘴巴又甜,很讨人喜欢的模样,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其中一个拿起手旁的纸,说:“承丰杂报上写的,月初的事情,传到咱们这里都不新鲜了。”
檀穗起身凑上去借来一翻,好奇道:“这是不是相当于民间版的邸报?”
“差不多吧,邸报是官府印发到各府衙的,这是民间自行印发的,版本很杂,这承丰杂报速度快、印得好、消息多,因此卖得最好、最广。”
“原来如此。”檀穗将小报整理好放回去,打听了几家卖报的书铺,道谢后回去继续回去享用薄荷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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