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1 / 2)
“你干什么?你是渴了吗,还是想玩泥巴?”柴桑梨皱眉。
好不容易寻到水源,整片荒原眼看就要迎来生机,人人都盼望着活下去,他偏要在此刻寻短见,未免太过晦气。
身后还有一众饱受磨难的乡亲,她不愿让大伙撞见这惨烈的一幕,立马大步上前,将人一把从泥塘边揪了回来。姑娘的衣服不知何时又变回了正常模样。
容君樾吃了那块干巴饼,缓了许久才有些力气。他是坠马倒下,又在这荒原不知晒了多久,显然对自己丢了武功的身体还不太熟悉,人是爬出来找到了凶器,却始终没力气刺死自己。
便是将重量都压了上去,也只是在身体上徒增疼痛罢了。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四肢发麻僵硬,近乎失去知觉。又自觉这般模样太过丢脸,因此被拽起时,容君樾状如死人般任由她牵动,半点不做挣扎。
身后村民的脚步与说话声渐近,柴桑梨见状,暂且顾不上管他,将人靠在一块被篝火烤得温热的石头上,便转身一头扎进人群中发号施令去了。
所过之处,如有暖阳穿云,将连日的愁闷尽数驱散。
她在人群中从容调度,不一会儿,村里人便都忙活起来,男人们拾薪捡柴,把随身携带的布单被面架起来简作窝棚;几位婶子在旱塘边过滤泥水,预备烧火煮粥。就连耆老稚童,也不肯闲着,各自寻些轻巧活计搭手相助。
原本死气沉沉的荒原,顷刻间便被热腾腾的烟火气填满。
此刻天光渐亮,但好在夏日昼长。柴桑梨和村长商量好了:先暂且安顿下来,大家歇好了,晚些开始正式挖池塘。
容君樾靠在石头上,目光跟随着她,冷眼看着这一切。
偶有小童好奇地凑过来,皆被这尊玉佛的眼刀吓走,但还是停留在不远处悄悄打量。
柴桑梨这边事罢,才捧着一摞粗布衣裳走过来。她先是把小童们轰散了,又把容君樾挪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他起初不愿理她,只抓着衣襟防止走光,任她折腾,直到看出她的意图,才不由得羞恼起来。尽管手上无力拒绝,但还是忍不住,要提醒这姑娘男女之防。
容君樾尚未开口,另一道声音先一步传来,是村长。
“大丫,大丫。你干啥呢!”老人拄着拐杖快步走来,白日里的萎靡颓态一扫而空。
他步子迈得虽小,频率却是很快的,连声催促:“快放下!快放下!”
见柴桑梨放下是放下了,却是将那体量颀长的男人放在身上,村长和容君樾同时两眼一黑。
“你一个姑娘家这是做什么!”村长半艾半怨,转头喊,“他二叔!他二叔你过来帮个忙。”
柴桑梨这才意识到什么,这可是古代,她讪讪挠了挠头,退到了一边。
柴二叔已经过来了,从她手里接过衣服,听了村长的吩咐便要给男人换上。
容君樾四肢无力不得动弹,在这诡异的氛围里感到极度的不自在,索性又把眼睛一闭,继续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粗手大脚的汉子尽力温和地将衣物套在他的身上,但这终究是荒原,四周空旷无蔽,身体全然暴露在外。他到底从未受过这般折辱,心下更坚定了死志。
而众人对此全然不知……
“这就是大丫捡到的小郎君?”
“这是遭大罪了啊。”
“快别围着了,先让人家好好歇着。”
柴家村的人心极暖。自己尚且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肚子空空、满身疲惫,看见落难的陌生人,第一反应依旧是心疼与怜惜。
村长随即宣布:“大家伙,这孩子可怜,咱们既然遇上了,就多照看几分。粮食紧点没关系,大家省一口,就有他一口。”
无人打听他的来历,亦无人抱怨这灾年多一张嘴吃饭。
容君樾自始至终未发一语,只把自己当个局外人。他心口闷闷的,想到这是他大梁的子民,上梁尚歪,下梁却好得出奇,两相映照之下,更觉凄冷。
不过乡亲不问,柴桑梨却不得不多想想,毕竟人是她救的。
“你籍贯哪里?家中还有无亲朋?”等众人散去,她凑到他身边蹲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倒不是缺他这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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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愿他的灾祸连累村子。柴桑梨暗自盘算,若是此人尚有家眷,等他身子养好了便遣人送他回家,也算是仁至义尽。
容君樾眼帘半垂,声音干涩沙哑:“无家可归,也无亲可依,不过是一介落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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