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 / 2)
大梁北境,荒原无垠。
日头毒辣高悬,把脚下的黄土晒得龟裂,似有烙铁在天地间来回熨烫。
“大丫,别找了,天要绝人,咱躲不过了……”一处土坡上缓缓走出一位老者,拄着根烧火棍,在风沙中颤颤巍巍。
他身后的土坳里,几十号葡萄干一样的村民垮在地上,行李包袱上满是黄土。
自从投奔县城无望,这是众人南下迁徙的第三天。
水源殆尽,一村老小的身体已到了极限,无力再继续征程。
柴桑梨嘴里叼着根枯草,站起身,大手一挥指着前方:“村长!前面就是水源。”
人群鸦雀无声。
半晌,村长闭上眼,死心了往回走,“怪我、怪我。”
“大丫也疯了……唷??”老人唉声唱喝着,声音忽上忽下,是送葬路上的喊魂声。
徒留柴桑梨一人站在坡尖风口,还停留在一个高举火炬的姿势。
就这么不信她,柴桑梨嘴角抽了抽,尴尬地收回了手。
这是她重生的第三天。
原主的爹娘在她穿来之前,已经在逃荒路上接连去世,因此柴桑梨可谓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要问她为什么坐拥无数物资却没有直接跑路独自享福,反倒是选择和这一众流民同甘苦、共患难?
其实她也是稀里糊涂的。
上辈子好不容易摇号摇到了随身空间,刚装上就得知末世要来了。
说是什么全球气候变暖导致冰山融化,她所在的城市马上要被淹了。
包工头柴桑梨一听这事,赶紧把工人的工资和奖金提前结了,带着剩下的工程款跑路,马不停蹄地回了乡下老家。
为了在水淹到她家这半山腰之前能活得尽量久一些,柴桑梨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是该有的不该有的全买到了。
本想着这下该是衣食无忧了,谁承想,末世是以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姿态到来的。
她是被冻死的。
是的,她当时正在屋顶加装太阳能发电机,忽然远处“轰”地一声巨响,她抬头,只见冰天雪地从远处唰地一下扑到跟前,甚至哆嗦都没来得及打一个,睁眼就醒在了这荒原。
这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万幸,她的空间是中国制造。
当时这群乡亲正扛着烈日挖坑准备给她埋起来,却见柴桑梨又睁开了眼。
于他们而言,这是老天显灵,象征着他们命不该绝。于是一众乡亲围着她又哭又笑,柴桑梨就这样走不掉了。
像一根小草,今冬冻死了,来春继续抽芽。
这三天她日日用望梅止渴的法子吊着大家的气,动不动就说前面有水,也就是这样,现在大家已经不信她了。
可前面好像真的有水。
柴桑梨眯了眯眼,再三确认自己并未看错,南边有一片地势明显低下去,草木的颜色也深了几分。
她这几日经常趁大家休息独自去附近探路,登高远眺,却始终找不到可能有地下水的地形。
哪怕暴露空间,至少也拖着大家到了南方再说。抱着这样的想法,本来对这在荒原找水的事已经不抱希望了。
没想到老天你终于要放我一马了吗?
柴桑梨脸上扬起自信的一抹笑容,回身找村长。
她抓起行李上拴着的空水囊袋子,行走间不动声色地将其灌满,递到村长面前:“村长,看我发现什么了。”
少女眉眼弯弯,露出雪白的牙齿:“这居然还剩一壶水呢。我早告诉您了吧?阎王那儿我熟,他不收咱。”
老者眼皮恹恹耷拉,连眼皮都不抬。嘴里反复呓语着“魂兮、魂兮”,将手里的烧火棍当招魂幡一般举在肩头,只等着魂魄离体、埋骨荒原。
柴桑梨看得有趣,手下发力,水囊晃荡出“哗啦”水声。
老人反应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猛然睁开,涣散的神志回笼,却依旧不敢相信。
柴桑梨干脆把水袋塞到他手中,笑问:“我能骗你吗村长?”
这水袋是村里妇人用粗麻布夹了油纸做的,内里反复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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