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3耳钉(1 / 2)
回到住院部,已是7点03分。袁弋一出电梯就远远看见明辉站在病房门口打电话。从表情上看,应该是收到了好消息。
袁弋走过去跟明辉打了声招呼,两人一同走进病房。
陈信宏刚扒完最后一口饭,见袁弋回来,立马拖着那条还没利索的伤腿走到他面前,满是厚茧的手一摊:“拿来!”
见他脸色墨黑,又看一旁的尧泽跟个倒霉鬼似的,袁弋速速把纸袋提到他面前,“你和明叔的。”
陈信宏冷哼一声,粗鲁地将纸袋拽进手里,拉着明辉“分赃”去了。尧泽顿时松下一口气??他的小命总算保住了。
明辉接过手机,也只是放到了一旁,转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交给袁弋。
待袁弋翻看了两页后,他才开口:“你猜得没错。上月9日清晨,扫黄队接到的是线人的电话,比宋卫‘谎报’酒店有杀人犯的电话时间只晚了12分钟。”
陈信宏有些懵,问袁弋:“什么9号?什么线人?”
那日与宋卫在医疗室的谈话,陈信宏并不在场,尧泽却是知道的。他清楚记得,宋卫在说到扫黄队“来得巧”时,神情语气尽是讽刺??只是当时地下行动更为要紧,大家只能将心底的疑问压了下去。
“现在不能算‘谎报’了,酒店底下的确有杀手。”袁弋沉吟道,“如果扫黄那边不知情……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所谓的‘线人’利用扫黄对他的信任,帮着凶徒把人喊过去给酒店打‘掩护’;第二,线人单纯只是被凶徒利用了。”
“我更偏向第一点。”明辉道,“‘线人’这种存在本就敏感,要是被黑势力发现,理应第一时间清理掉。如果没有,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黑势力也‘养’着他们。扫黄这个‘线人’不仅被‘知道’了,还被适时地‘利用’了,很明显,这线人并不单纯。”
“可这说不通啊……”尧泽将疑惑问了出口,“就算当时真的有杀人犯在酒店里,那也是从地下室出来的杀人犯。如果从警署出发,到贫民区少说了也要四五十分钟,哪怕有交警开道,都得三十分钟车程。”
他越说越觉得莫名,“就算酒店在最后五分钟才收到消息,那也足够杀手躲回地下室,或逃跑了。为什么还要特意弄一出扫黄来做遮掩?再说了,我们确实没见到那嫌疑犯出现在酒店里,这不是多余费事吗?”
“酒店显然是不想引来刑侦的长期关注。”明辉解释道,“只有把扫黄队骗去酒店,才能最大程度、也最快地打消刑侦的盯梢。”
袁弋赞同这个说法,可见尧泽依旧困惑,他笑道:“你知道扫黄的特点是什么吗?”
尧泽一怔,肉眼可见的迷茫:“什么?”
“抓了人都喜欢扔到大堂或外头空地上摆着。只要想围观的,都能‘一饱眼福’。而住客们即便没有参与,也会被聚集在一起进行身份登记。”袁弋笑看尧泽,“那天,你都看到了吗?”
尧泽觉得袁弋的笑容里藏着十二分的不简单,但一时没能回过味来。只能认同:“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嫖客、妓女、住客……”尧泽小心翼翼地数着。
“还有吗?”
“没有了。”
“那你那天去做什么?”
“当然是……”说到这里,尧泽登时一僵??这是思维惯性陷阱!
所有的人都在大堂聚集着,任由他们挨个看。等他们进一步确认,人群中根本没有嫌疑犯的身影,定会产生诸如??“嫌疑犯闻风而逃了”或是“匿名电话报了个假警”之类的想法,再加上出于对同僚的信任,他们会认为扫黄必然已经把所有人都从房间里喊了出来。
既然没有了“目标”,自然就会放弃对酒店的关注。
自以为是的“暗查”,重新再看居然是别人布下的一个局……尧泽不自觉地晃了晃脑袋,喃喃自语:“好算计啊!”
明辉看看低头懊悔的尧泽,又看看极有耐心的袁弋,心头似有暖流淌过。可惜他那位好战友始终慢人一步??陈信宏眉头都拧出了好几个疙瘩,叫道:“等等、等等!你们是说,扫黄队有内奸?”
“不确定。但……我们队里肯定有。”明辉轻声回应,“消息是从我们这头漏出去的。不然,扫黄队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及时。”
陈信宏眼都瞪直了,还没等发作,袁弋便问:“贺北和赵阳两人是一同过去的……赵阳那边查过了吗?”
“我跟赵阳证实过了。他和贺北两人当天一起出发,期间也一直在一起,并没有独自离开。除去和向副队交代过位置外,没有再联系过任何人或发送信息。这一点,老李调过他们的手机记录和执法录音,确认无误。基本嫌疑可以排除。”
尧泽终于将事情消化完,但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他不耻下问:“我还有个疑问。宋卫前一晚就因报警被打??知道他是故意的。可第二天又去举报酒店藏匿杀人犯,就算不是他打的电话,可时间相隔这么短,很难不被联想到一起吧?地下那伙人可不是弱智啊,在刑侦也有人,能不怀疑他吗?”
他说得不错。但偏偏也是这通看似暴露自己的举报电话,非但没有起到反作用,还让宋卫顺利拖延到最后。这就说明了,举报电话是必要的行为??可兵行险招,如何才能确保发展走向,跟自己预料的一样?
“这背后一定还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袁弋若有所思地望向明辉,“酒店员工的审讯还没结束吗?”
明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变得异常古怪。道:“大致结束了。”
“大致?”袁弋眨了下眼,“你还没审?不对,不全是你审的?”
“嗯。”明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艰难地说:“我本来也没空过来,但审到一半,就被署长抢了过去……”
袁弋:“……”
陈信宏:“……”
明辉的脸色依旧有些泛白:“署长想要知道的和我们的方向好像并不一致。除了审莫啸的时候还算‘礼貌’一些,其他人吧……”
同样是惊讶,尧泽却不如其他三位,他的重点主要针对“署长亲自下场”这个举动,道:“这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
就朱慕风那审讯风格……不礼貌的时候,是真不太好。
袁弋很快回过神来:“嗯,他们的……荣幸?”
“谁说不是呢……”陈信宏木然接腔。
明辉轻咳一声:“我会再重审一遍,着重关注8号晚到9号凌晨这段时间。”
也不知是不是朱慕风威力太大,陈信宏终于跟上了步伐,却又突然打岔:“那向恒和林谌呢?他们又指向什么?”
向恒和林谌在电影里出现时的位置很明确,就是藏匿婴儿的胡同口。如果说他们二人是指向藏匿婴儿的地点,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但,可能吗?
在电影中,死胡同的位置本就是洛诚寻找婴儿引出的,梁乔何必多此一举,用向恒和林谌再次强调那个位置?联想起向、林两人在首映礼当日的举动,又让人不得不怀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事’有问题,就是‘人’有问题……”袁弋思忖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李兴兰和护士萧喻放了吗?”
“已经放了。”明辉点头,“小周也问清楚了。李兴兰称,洛华以前就有卖掉小儿子的想法,但多半就是为了逼洛诚给钱。可最近这大半个月是动了真格了??按照之前的推断,洛华或许真的因为没有‘收到’婴儿,才会生出卖子还债的想法。这一点,跟‘清理工’的身份也能逐步对上。”
“儿童买卖的那条线呢?她交代了吗?”
“李兴兰还是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明辉道,“程礼来申请放人的时候,我让他另外安排了两个人,分别跟踪李兴兰和萧喻。”
明辉做事还是周到的,袁弋便把精力放回到宋卫这条线上,“明叔,让扫黄那边把线人的资料共享给我们。”
“明白。”明辉旋即道,“还有一件事。小杨刚才打来电话说,联合分队在地下室入口处搜出了一箱硬盘。现由联合一队亲自护送回专案组。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明辉的语速略显松快,肉眼可见的开怀。袁弋却是猛地抬头,眼中难掩诧异。尧泽和陈信宏几乎要跳起来:“地下室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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