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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代生活的一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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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暮之不太想说,对家庭情况难以启齿:“那你为什么在外面呀?你还这么小呢。”

“我从家里逃出来,所以在外面。”

梁暮之挠挠脸,将纸笔胡乱塞回背包,拉上拉链,有种你说了我不能说的感受,低着头不看他说:“我也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和你一样。”

“哦,都是逃。”无相说,“你打算怎么办?你会饿。”

梁暮之长叹一气,比起担忧自己更多地担忧无相,看起来像初中生,那么白,一定是病:“你不会饿吗?我就找工作呀。你呢?你怎么办呀?你要吃药吗?你有钱吗?在这边有亲戚吗?”

他看见无相摇头,不知道是回答哪个问题,继续说你什么都没有吗?目光落在他怀里不算大的书包,眉头皱得紧。无相摇头道:我和你一样。他们对视,梁暮之咬着下唇,几次欲言又止,无相闻出来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膝行到无相身边,离他愈近,愈能看清楚。你有张神话故事那样的脸,你多少岁?今年,我就十七岁了。我比你大,今年我就十八岁了。完全是模仿无相的口吻,模仿也不尽相同。自己没意识到是在模仿。

无相凝视梁暮之的脸,距离缩减到梁暮之不能承受的地步,尴尬地向后仰。消减距离是一种特定场景下的深刻误解。无相说:比我大,和我也没有分别。

梁暮之反驳没有分别的观点,认为岁数更大对社会规则的认识就会更深刻,经验更多,更有可能生存下去。梁暮之盘膝坐定,完全是一时来的心情:“按岁数来说你应该叫我哥哥才对。”

无相望定他,眼神在问是吗?好灵动的眼,梁暮之失神了。若他有这双眼,若他有这么流淌的精神??无相摸了摸眼皮,道:“你跟我非亲非故,我怎么会叫你哥哥呢?”

梁暮之说这不是按照血缘来定的,是按照岁数来定的。无相问难道哥哥不是亲缘关系吗?是啊,但是反正就是这样的嘛。无相觉得他有趣,和自己见过的人都不一样,有一种特殊的气味驱使他抬起右手,无名指中指大指捏在一起放在脸庞前,透过圈定的范围看梁暮之,梁暮之不解地歪头问这是什么意思?他说看你是什么颜色。梁暮之是浅蓝色的,人的颜色代表了人的命运以及灵魂的来处,浅蓝色,他很少看见浅蓝色的人,因为其灵魂珍贵而稀少。

“我是什么颜色?我是黑头发黄种人。”梁暮之不理解民俗,当成一个玩笑。无相放下手向后靠住树干,目光在他身上流动,似笑非笑:不是你说的那个颜色。

梁暮之单手撑地向前探身问:那你是什么颜色?无相不言语,不知道自己的颜色。梁暮之说你是白色。真的吗?真的呀。无相笑了,笑容光亮亮的。梁暮之在他的笑容迷路,和他并肩坐在一起,好自然地捧起他的手,轻轻抚摸无相的掌心,认真到月光照不进他的双眼,全被眉骨盛住,眼眶做夜色的琥珀。他说你的手就像叶片一样。无相讲好搞笑。讲完想了会儿问是这么说的吗?梁暮之没懂,眨着眼睛回:嗯??好像确实很搞笑,没讲错。无相不再说话,夜晚的静默在他们之间复苏,生长,攀援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开花,结果。车辆开着远光灯从不远处的公路驶过,光亮短暂地刷亮他们又熄灭。

“冷吗?”梁暮之没等无相回答,探身从包里翻出浅黄色卡通毛毯盖在无相身上,自己牵了一个角盖在腹部,老气横秋地说,“盖着才不会感冒。”

无相答应一声,梁暮之催他睡觉,他们靠在一块儿,梁暮之偎着无相的肩膀,背包各自捉在手里。不是不相信对方,而是不相信社会,紧紧地保护自己稀少的财产,如同保护自己的岛屿。

天光了,他们醒来,招招手便要分开的时机,梁暮之自然地抓着他整理衣袖,拍掉裤管上的草屑,然后贴近他的耳朵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无相没说话,流露出温和的表情,如此便是对我们再见面的期望。梁暮之算得上是他第一个非族人的朋友,或许还达不到朋友的高度,无相已满足了,接下来就是新生活,新生活是有所预料的。

毕竟他们为这一天准备,演练了很久。

无相重现演练时的神色自然平静,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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