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枢密院初立,暗流汹涌(1 / 2)
白练尘在御书房中独自站了很久。
手中的玄铁令牌越来越冷,像一块冰,几乎要冻伤她的掌心。远处的大军号角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夜的冷风灌进来,带着远方战场的肃杀气息。东方天际,启明星已经升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清冷的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她要面对的,是一个没有沈听澜坐镇的京城,一个暗流汹涌的朝堂,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后方战争。
她握紧令牌,转身走出御书房。
容姨在门外等候,看到她出来,低声道:“姑娘,回偏殿吗?”
白练尘摇了摇头:“去枢密院。天快亮了,该做事了。”
***
战时枢密院设在皇城东南角,原本是前朝太庙的偏殿,沈听澜出征前紧急改建而成。白练尘抵达时,天色已经大亮,秋日的阳光穿过云层,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殿门前站着两名禁军侍卫,看到白练尘手中的玄铁令牌,立刻躬身行礼,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殿内已经点起了灯。
数十盏青铜油灯悬挂在梁柱之间,火光摇曳,将整个议事厅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灯油燃烧的气味,混合着陈年木料和墨香的味道。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桌,桌面上铺着大夏疆域图,山川河流用朱砂勾勒得清清楚楚。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白练尘踏入殿内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那些目光各不相同??有审视,有好奇,有敌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她面不改色,走到长桌左侧预留的空位前,将玄铁令牌轻轻放在桌面上。
令牌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白大人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白练尘抬眼看去。
说话的是坐在主位左侧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眉眼间与沈听澜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沉稳内敛。他穿着深紫色亲王常服,头戴玉冠,正是留守监国的皇叔沈稷。
“见过王爷。”白练尘躬身行礼。
沈稷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桌上的玄铁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坐吧。”他说。
白练尘落座。
她的位置在长桌左侧第三席,对面坐着秦桧。
秦桧今日穿着深青色丞相朝服,头戴七梁冠,面容平静,眼神却像深潭,看不出情绪。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对白练尘的到来毫不在意。但白练尘能感觉到,从她进门开始,秦桧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像毒蛇在暗处窥伺。
“人都到齐了。”沈稷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议事厅安静下来,“陛下御驾亲征,将后方重任托付于我等。今日是战时枢密院首次议事,议题只有一个??如何保障前线粮草军械供应,确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诸位,开始吧。”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嘶嘶”声,和远处传来的晨钟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王爷。”秦桧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缓慢,“粮草之事,户部已经核算过。国库现存粮草,可供二十万大军三月之用。但北境路途遥远,运输损耗巨大,若按常规调运,至少需要两月才能抵达前线。而陛下亲率大军,日耗粮草数以万计,这中间的缺口……”
他抬起眼,看向白练尘。
“白大人此前提出的‘常平仓’计划,固然立意深远,但远水难解近渴。前线将士等不起,陛下等不起。”
这番话说完,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几位主战派的武将脸色都沉了下来。坐在白练尘右侧的是兵部侍郎赵崇,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秦相的意思是,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赵崇的声音粗哑。
“赵侍郎误会了。”秦桧淡淡道,“本相只是陈述事实。国库空虚,各地仓廪储备不足,这是实情。与其好高骛远,不如务实一些??削减前线供应,延长运输周期,或者……”
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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