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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出征前夕,托付与承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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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走出养心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秋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她紧了紧披风,抬头看向东方。那片微光正在慢慢扩散,将漆黑的夜空染成深蓝,然后是靛青,最后透出一丝金边。宫墙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那是京营集结的号令。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关乎国运的战争,也正式拉开了序幕。她握紧了手中的枢密院章程文书,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传来清晰的触感。

回到偏殿时,容姨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早膳。

“姑娘,先洗漱用膳吧。”容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白练尘点了点头,在铜盆前净了手。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不凉,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她清醒了几分。

早膳是清粥、小菜和两个馒头。白练尘坐下来,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没什么胃口。她强迫自己喝了几口粥,粥米熬得软糯,带着米香,但她尝不出什么味道。

“姑娘,”容姨站在一旁,低声道,“听风阁传来消息,秦相昨夜回府后,召集了门下几位心腹,密谈至丑时。今日一早,相府的车马就出城了,往南边去了三辆,往东边去了两辆。”

白练尘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角。

“知道了。”她说。

秦桧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沈听澜刚决定御驾亲征,他就开始布局了。往南边去的,大概是联络江南士绅商会,往东边去的,可能是去拉拢地方驻军将领。

“还有,”容姨继续道,“李老将军那边,已经去了京营大营。兵部的人说,大军三日后开拔,但粮草辎重至少要五日才能备齐。”

白练尘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石阶上。

“备车。”白练尘转身,“去司农寺。”

“姑娘不休息一会儿?”

“没时间了。”

***

司农寺衙门里,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白练尘走进正堂时,几位主事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她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怀疑,也有几分不安。

“白大人。”为首的是司农寺少卿张正清,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臣,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枢密院的章程,下官已经看过了。”

“张大人请坐。”白练尘在主位坐下,示意众人落座。

堂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在铜盆里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北境军情紧急,”白练尘开门见山,“陛下三日后御驾亲征,粮草辎重必须跟上。司农寺负责统筹全国粮仓,我要知道,现在能调动的粮食有多少,在哪里,运到北境需要多久。”

张正清从袖中取出一份册子,双手呈上。

“这是各地官仓的存粮清册。”他说,“按册上记载,京畿地区存粮约八十万石,河北道五十万石,河南道六十万石,山东道四十万石。但……”

他顿了顿,看向白练尘:“但这些都是账面数字。实际能调动的,恐怕要打折扣。”

“折扣多少?”

“至少三成。”张正清的声音很沉,“各地官仓,多有虚报、亏空、以次充好之事。下官这些年巡查过不少地方,亲眼所见,触目惊心。”

白练尘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

册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地粮仓的位置、存粮数量、主管官员。字迹工整,数字清晰,看起来井井有条。但她知道,这些数字背后,藏着多少龌龊。

“常平仓呢?”她问。

“常平仓存粮约三十万石,但那是备荒用的,按律不能轻易动用。”张正清道,“而且,常平仓的粮食,也有问题。”

白练尘抬起头。

张正清叹了口气:“去年江南水灾,朝廷拨了十万石粮食赈灾,其中五万石就是从常平仓调拨的。但下官后来查过,实际运到灾区的,只有三万石。剩下的两万石,不知所踪。”

堂内一片寂静。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串火星。

“查。”白练尘合上册子,“从今天开始,司农寺抽调人手,分赴各地,实地核查官仓存粮。我要真实的数字,不是账面上的。”

“大人,”一位主事忍不住开口,“时间恐怕来不及。大军三日后就要开拔,核查各地粮仓,至少需要半个月……”

“那就先核查京畿和河北道的。”白练尘打断他,“这两地离北境最近,粮食运过去最快。至于其他地方,一边核查一边调运,缺多少,补多少。”

“可是钱粮从何而来?”另一位主事问,“国库空虚,户部那边……”

“户部那边,我去说。”白练尘站起身,“诸位,现在不是推诿扯皮的时候。北境二十万将士在等着粮食吃饭,等着兵器杀敌。我们晚一天,前线就可能多死一千人。”

她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诸位中有很多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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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女子,年纪轻轻,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凭什么指挥诸位做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需要诸位服我,我只需要诸位做好分内之事。等这场仗打完了,诸位若还想论资排辈、争权夺利,我奉陪。但现在,请诸位先把个人恩怨、门户之见放一放,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关系着大夏的存亡,关系着千万百姓的生死。”

堂内鸦雀无声。

张正清第一个站起来,躬身行礼:“下官,谨遵大人之命。”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齐声道:“谨遵大人之命。”

白练尘点了点头。

“张大人留下,其他人先去忙吧。”

众人退下后,堂内只剩下白练尘和张正清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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