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1 / 2)
城里求医的路子彻底走绝后,父母便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于乡下流传的土方秘术。
八十年代的乡村,治病向来只有两条出路。一是依仗医院西药治躯体病灶,二是求助乡间异人,用土方秘术镇邪稳身、调理虚症。我这场怪病,周身检查全无异常,药石无医,中西医尽数束手。村里人人都私下议论,我这不是寻常病痛,是命格不固、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父母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可看着我日复一日午时剧痛、日渐消瘦萎靡,再拖下去必将拖垮身子,终究只能无奈低头。万般焦灼之下,母亲四处托人打听,终于寻到邻村一位隐居的百岁老婆婆。老人深居简出,极少为人看事,却在十里八乡颇有盛名,专解医院治不好的怪症、虚症、邪症,村里人都尊称她为陈婆婆。
那日傍晚,暑气渐消,晚风裹挟着田间的微凉。父亲推着老旧的木板车,铺好干净被褥,小心翼翼将虚弱的我抱上车。母亲提着一篮自家攒下的鸡蛋、一袋白面作为谢礼,一家人踏着崎岖土路,徒步赶往邻村。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响,我躺在绵软的被褥上,望着天色一点点暗沉,历经月余病痛折磨的心底,早已没了孩童的惶恐,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
持续一月的准时剧痛,早已磨尽了我所有的孩童气。我不再哭闹挣扎,也不再委屈抱怨,只是默默承受着每日如期而至的折磨。小小的我心里已然隐约知晓,自己的身子与旁人不同,这份无人共情的苦楚,或许会伴随我很久很久。
陈婆婆的宅院坐落于邻村最深处,背靠一片苍劲老林,青砖垒砌的院墙古朴厚重,院内几丛青草四季常青,自带清幽气场,寻常阴邪不敢靠近。待我们赶到时,夜色已然深透,院内一盏油灯摇曳生辉,昏黄光晕笼罩小院,静谧肃穆,透着一股疏离又安定的清净气息。
叩门许久,才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开门的正是陈婆婆,她身形佝偻,满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庞布满岁月沟壑,唯独一双眼眸清亮通透、锐利澄澈,不似寻常老者那般浑浊,一眼望去,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所有隐秘。
母亲一开口便带着哽咽,细细诉说我的病症:每日午时准时发作、周身冷热颠倒、遍查无病因、身体日渐衰败,求医无门、万般无奈,才冒昧登门求助。
陈婆婆并未急于作答,只是低头静静打量板车上的我。她的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缓缓扫过我的眉眼、脖颈、手腕,最终落于丹田心口之处。片刻后,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虚探片刻,轻轻摇头,低声轻叹一声。
“不是撞邪。”她语气笃定,字字清晰,“也不是体虚,更不是冲撞煞物。”
父母闻言瞬间怔住,濒临绝望的心底,骤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连忙追问缘由。
陈婆婆语速平缓,句句切中要害:“这孩子天生窍浅、脉门不封。寻常人降生之时肉身圆满,周身窍穴闭合稳固,阴阳隔绝、内外有序。这孩子天生通透,周身窍穴松弛敞开,和常人肉身截然不同。”
我静静躺在板车上,似懂非懂地听着,不敢随意动弹。
“午时为天地阳气最盛之时,气机剧烈轮转。常人凭自身阳气护体,安稳无虞。可他窍穴不闭,鼎盛阳气直冲体内,造成内外气机相撞、气血逆行、经脉扰动,这才引发骨寒肤冷、脏腑绞痛的怪症。”陈婆婆看向满脸慌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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