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 / 2)
我的童年记忆格外清晰,旁人早已模糊混沌的幼时碎片,于我而言,皆是刻入骨髓的印记。尤其是七岁那年盛夏的正午,灼人的烈日、燥热的晚风、猝不及防的刺骨剧痛,时隔数十年,依旧分毫未忘。这是我半生灵异异象的开端,也是一场无解顽疾扎根的源头。村里人人都说我命格怪异、身带阴煞,可无人知晓,从七岁那年起,我就被一种无形无质的诡异力量,死死缠缚在了凡尘俗世之中。
七十年代的乡村,岁月质朴而粗粝。没有空调风扇消解酷暑,每到盛夏正午,毒日凌空,热浪翻涌,裹挟着整座村落。梧桐与白杨环绕村落,黄土夯筑的院墙被烈日晒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秸秆与焦枯青草混杂的燥热气息。午时一至,村庄便陷入极致的沉寂,鸡鸭归巢蛰伏,猫狗蜷缩阴凉,下地的农人尽数归家歇晌。聒噪的蝉鸣贯穿死寂,衬得整片天地愈发沉闷压抑。老一辈人常说,午时是一日阳气最盛之时,百鬼潜藏、万邪避退,是世间最清净安稳的时辰。
可于我而言,阳气鼎盛的午时,却是整日最可怖、最煎熬的时刻。
在此之前,我与村里的寻常孩童别无二致。整日在田埂间奔跑嬉闹,爬树掏鸟、下河摸鱼,性子顽劣坚韧,磕碰摔伤从不会哭闹示弱。父母都是勤恳本分的庄稼人,一生守着薄田度日,淳朴憨厚,从未想过自家孩子会染上这般离奇无解的怪病。最先察觉异常的是母亲,她发现每逢正午十二点前后,我总会莫名萎靡、面色发白、虚汗不止,起初只当是孩童畏热、寻常中暑,并未放在心上。
乡下孩子素来耐热,盛夏正午在外疯玩者比比皆是,唯独我一到午时便浑身不适、无力支撑。母亲试过无数解暑法子,熬绿豆汤、擦凉水降温、摇扇纳凉,尽数徒劳无功。我身上的不适感,绝非暑热闷胀,而是从骨缝深处渗出的彻骨寒意,顺着经脉蔓延周身。哪怕头顶烈日暴晒,依旧浑身发冷、牙关打颤,仿佛置身冰窖,寒意渗透血肉。
真正摧垮我的剧痛,彻底爆发在七岁那年六月的一个正午。
那日烈日灼灼,天光惨白刺眼,整片天地都被热浪炙烤得发烫。我和村里的玩伴在村口晒谷场追逐打闹,疯玩了整整一上午,精神充沛、毫无异样。可当院墙上的老式座钟,“当”的一声敲响十二点的刹那,一切骤然剧变。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分缓冲,一股尖锐刺骨的剧痛,猛然从丹田窜出,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我瞬间僵立原地,四肢僵硬麻木,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离,双腿发软,再难站稳分毫。这份疼痛,迥异于皮肉磕碰的外伤之痛,也区别于寻常头痛腹痛。它深入骨髓、钻筋蚀脉,仿佛无数冰针在经脉中反复穿刺搅动,又似有异物死死封堵周身窍穴,致使气血逆流翻涌,五脏六腑皆被绞痛裹挟,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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