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收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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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伤没好之前,别急着下海。”
林夏说:“我没那么弱。”
“我知道。”
马尔科接得很快。
“能拆掉塞拉斯的人,当然不弱。”
他语气懒懒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不弱,不等于不会疼。”
林夏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不像夸,也不像劝。
更像一个船医看过太多硬撑的人之后,随手丢出来的一句实话。
马尔科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老爹还说,你要是哪天想找个地方歇脚,白胡子的船上,给你留个位置。”
林夏看向他。
马尔科靠在门边,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不催你。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能等的耐心。”
系统点评:
【顶级阵营,顶级大腿,一张不催你的船票。建议:跟。】
“……。”
马尔科像是看出她没有接那张船票的意思,却也不恼。
他只是笑了一下。
“我猜你不一定会来。”
“不过,记得有这么一条路就行。”
林夏捏着那枚银标。
很轻地说:
“替我谢他。”
“会带到的哟。”
这一次,那句“哟”落得很轻。
像风从门口掠过去。
马尔科走了。
门外脚步声远去。
※二※
下午,林夏扶着墙,挪到道场门口透气。
她的伤还没好,一动就疼。
可一直躺着,也不像她。
背阴面的空地上,米莎正领着十几个鱼人排班。
“东边礁口,两个人一组。”
“夜里换一次,不要一个人守。”
“有陌生船靠近,先敲钟,再撤孩子。”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
说得也慢。
可每一句都很清楚。
没有人打断她。
也没有人不听。
林夏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米莎从前被人拖着走。
后来自己游出来。
现在,她开始教别人守门。
这才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不是她救了一个米莎。
是米莎自己长出了能救别人的手。
【她恢复得比预想快。】系统说。
“不是恢复。”林夏说,“是找到了事做。”
人空掉以后,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一旦有人知道自己还能守门、还能安排人、还能把孩子往安全地方推,她就不是空的了。
她又开始有重量。
米莎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看过来。
两个人隔着一片空地对上眼。
米莎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林夏也点了一下头。
够了。
有些人不需要拥抱,不需要哭,也不需要把恩情说出口。
能站着,就很好。
她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晒那条窄窄的暖光。
然后,她发现有人在围观她。
一排小脑袋,从墙角后头探出来。
鱼人的,人鱼的,大大小小七八颗,一字排开,瞪着她。
林夏看过去。
小脑袋唰地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一颗一颗探出来。
胆子最大的一个小章鱼,被后头的同伴推了出来。
他憋红了脸,横穿空地,冲到她面前,把一样东西往她脚边一放,扭头就跑。
八条小腕,跑出了十六条的动静。
林夏低头看。
是一颗珍珠。
歪的,不大,磨得很亮。
接着是第二个。
放下一枚螺壳。
第三个,半块没舍得吃完的海苔糖。
第四个不知道该放什么,放了一块他自己觉得挺好看的石头。
不一会儿,她脚边堆起了一小堆。
孩子们缩回墙角,探着头,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
林夏看看脚边,又看看墙角那一排眼睛。
“……我不收小孩的东西。”
墙角一阵骚动。
谁也不肯出来认领。
甚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收下吧。”他说,“城里传遍了。”
“传什么?”
“他们管你叫,琥珀色眼睛的姐姐。”
林夏:“……”
【建议收。】系统说。
“你又有什么账要算?”
【镀膜费,学费,酒钱,伤药,路费。】
系统报得很冷静。
【这一路,你在这片海上被敲了个遍。】
【这一小堆,是唯一没被敲竹杠的进账。】
林夏看着那颗歪珍珠。
看了一会儿,她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收进怀里。
和刺剑、银标放在一起。
孩子们那边立刻爆出一阵很小很压抑的欢呼。
像怕吵到她,又实在憋不住。
林夏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很淡。
但墙角那群小孩看见了。
于是他们跑得更快了。
一个个像做成了什么天大的事。
米莎站在空地另一头,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光。
※三※
同一片海的另一头,香波地。
一间挂着“深海打捞救助”金字招牌的总号里,一只电话虫响了。
账房接电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鱼人岛那边断了几天音讯,他早就慌了。
电话虫的脸慢慢变了。
嘴角咧开。
咧到耳根。
那不是塞拉斯的笑。
是更上头那个人的。
多弗朗明哥。
“塞拉斯出事了。”
电话虫里传来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账房一句话也不敢答。
“他经营的那个点,塌了。”
那声音继续说。
“从底下塌的。”
“人没了,货没了,账也见光了。”
账房的背后,汗一层一层冒出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塞拉斯不是一个普通分销点。
他连着鱼人岛、香波地、贵族买家、地下拍卖场,也连着那位先生许多不能放到台面上的生意。
现在那地方塌了,就必须有人被切掉。
电话虫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多弗笑了。
“查清楚了。”
“动手的是个女人。”
“林夏。”
这个名字从电话虫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账房的心沉了下去。
多弗没有立刻说话。
像是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
“照片呢?”
账房连忙把已经送到的影像资料递给旁边的人。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比笑声更吓人。
“……没长大啊。”
多弗轻轻说。
这句话很低。
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账房听不懂。
可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发现。
一个人十年过去,脸却几乎没变。
那位先生一定想到了什么。
电话虫的笑脸慢慢扩大。
“我家里,以前有过一个很像的。”
“资质很好。”
“漂亮。”
“冷。”
“怎么养,都养不熟。”
他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她早就死在那个岛上了。”
账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电话虫那边,多弗的声音又懒了下来。
“塞拉斯这个废物,被一个外人连窝端了。”
“这种蠢货,留着丢我的人。”
“切了吧。”
账房的脸瞬间白了。
“切”是什么意思,他太清楚了。
不是杀。
是抹。
把塞拉斯这个名字,连同他和这张网之间的每一根线,全断干净。
账本销毁。
人证处理。
能甩的锅,全甩出去。
鱼人岛那边死了谁、沉了多少货、跑了多少人,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脏东西不能再沾到多弗朗明哥身上。
电话虫那头又说:
“还有那个女人。”
“林夏。”
“记住她。”
账房连忙低头。
“是。”
电话虫的笑脸慢慢合上。
通话断了。
账房跪在原地,半天没敢动。
他知道,塞拉斯完了。
而那个叫林夏的女人,从今天开始,也被那位先生放进了账本里。
??
道场里,林夏忽然打了个寒噤。
【怎么了?】系统问。
“没什么。”
她揉了揉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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