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归京(2 / 2)
营门外,周世安已经在等着了。他披着一件旧羊皮袄,手里没端酒碗??这是萧景曜第一次在夜里见到他没端酒碗。寒风从校场上刮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将领和亲兵,有人举着火把,火光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马备好了。路上有三个驿站可以换马??沈时渊的私驿,凭这块牌子就行。”他把一枚铜牌塞进萧景曜手里。铜牌不大,边角磨得锃亮,牌面上刻着一个“沈”字。
萧景曜低头看着那枚铜牌。那个“沈”字刻得不深,但笔画很稳,看得出刻字的人手劲很匀。他把铜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大概是被人用刀刃刻的,划痕边缘毛糙,跟那个端端正正的“沈”字不是同一个人刻的。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很久以前。”周世安没有多说,“现在能用上了。”
萧景曜把铜牌揣进怀里。赵瑾牵着他的枣红马走过来,马背上搭着简单的行装??水囊、干粮袋、一条备用的毡毯。他自己的黄骠马跟在后面,马背上也搭好了行装。周世安看了一眼萧景曜上马的动作??这次没有在鞍桥上多按,干净利落地翻身就上去了。
“殿下。”周世安走到马前,仰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京城的水比蓟州深十倍。您想好了再跳。”
萧景曜低头看着这个老将。月光照在周世安脸上,那道旧刀疤从眼角拉到下颌,在夜色里泛着隐隐的青白色。这个人在蓟州教了他大半年??教他握刀,教他带兵,教他怎么看舆图怎么设伏怎么在黑松林里摸黑行军。他们之间没有行过师徒礼,但萧景曜知道,自己这辈子认的第一个师父不是京城里任何一个大儒,是这个满脸刀疤、喜欢喝烧刀子的老将。
“我已经跳过一回了。”他说。
周世安刀疤动了一下??那是他在笑。“京城有人等着你跳。你自己知道是谁。”
萧景曜没有回答。他攥紧缰绳,双腿轻夹马腹,枣红马甩了甩鬃毛,踏着冻硬的雪地往南走去。赵瑾带着四个亲兵跟在后面。马蹄声在夜色里沉闷地响了一阵,渐渐被风声盖住了。周世安站在营门口,直到那几骑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雪雾里,才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旁边的亲兵说了句:“去把殿下桌上那份文书拿来??他批完了,该发了。”
从蓟州到京城,八百多里路,萧景曜走了不到三天。
第一天还能在驿站换马,第二天开始雪越下越大,官道上的积雪没过了马膝。驿站之间的间距是六十里,平时快马一个多时辰就能到,现在要跑将近三个时辰。赵瑾提议在驿站歇一晚等雪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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