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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归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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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老皇帝在深夜咳了半碗血。

消息从京城传到蓟州用了三天。不是走兵部驿路??兵部驿路到蓟州最快也要四天。是沈时渊的私驿,每到一个驿站换马不换人,驿使在马上啃干粮喝雪水,跑死了两匹马,把一封只有三行字的密信送到了周世安手里。

萧景曜是被赵瑾从铺上叫起来的。他的风寒还没好利索,喝了老太医留下的汤药之后退了烧,但人还是虚的,夜里睡觉裹着两层毡毯还觉得冷。赵瑾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蜷在铺板上,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蓟州的腊月能把帐篷里的水壶冻成冰坨子,他睡觉的时候把大氅盖在毡毯外面,大氅的皮毛领子上全是呼出来的水汽凝成的白霜。

“殿下。京城急报。”

他睁开眼睛。赵瑾没有点灯??油灯里的油在子时过后就冻成了半凝固的膏状,点不着。月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赵瑾脸上,那个表情他在鹰嘴峡出战前见过一次。他掀开毡毯坐起来,接过密信。信纸被体温捂得半化不化,纸面上的字迹是周世安的亲笔。他凑到月光底下看,三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陛下病危,储位将定。速归。”

他把信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开始穿靴子。

“什么时辰了?”

“丑时三刻。”

“备马。一刻钟后出发。”

他穿靴子的动作跟平时一样利落,只是弯腰的时候多喘了一口气,风寒还没好透,肺里还有痰,喘气的时候能听见胸腔里细细的哨音。他把弯刀挂在腰间,把大氅裹紧,把案上那几份还没批完的军务文书码整齐放在桌角,用镇纸压好。镇纸下面还压着一张他昨天写的条子,是给周世安的??粮仓存粮还能撑二十天,柴火够用一个月,新兵刀法训练不要因为天冷就停。他想了想,又抽出条子在下面加了一句:“药已服完,烧已退。勿念。”

赵瑾站在门口,看着他把条子压在镇纸下面。萧景曜环顾了一圈营房??那张铺了他大半年的铺板,那张被他当书案用的旧木桌,墙上挂着的备用的弓弦和箭壶,窗台上那盏油灯旁边放着半块没吃完的杂面饼。这间营房不大,从门口到窗户走三步,从左边墙到右边墙走两步。但这大半年里他在这里清过账、画过舆图、握过刀、发过高烧。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吹灭了窗台上那盏已经冻住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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