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补给(2 / 2)
第一批发出去的信有十七封,回来的批文只有三封。三封都是“已悉,候核”,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知道了,等着”。他等了大半个月,什么都没等来。驿站那边他派人去盯过??驿丞说信确实是送到了,送到之后就放在收文衙门的值房里,没有人去拿。他去信问兵部武库司的郎中,对方回了一封客客气气的信,说蓟州今年的军械额度已经在去年拨付过了,今年只能等下一批。他翻出去年拨付记录一看??去年的军械只到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在账面上被登记为“已拨付”,实际上根本没出库。
他拿着那封回信在值房里走了好几个来回,气得灌了两碗凉茶,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把信折起来塞进抽屉里。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赵崇海虽然死了,他的旧部还在。兵部、户部、太仆寺里那些当年跟赵崇海通过气的人还没清干净。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卡蓟州的补给??蓟州是边境重镇,补给断了出了事谁都兜不住??但他们可以使劲拖。拖一天,蓟州的兵就多饿一天。拖一个月,萧景曜在蓟州的日子就多难过一个月。他们就是要让他在蓟州待不下去。待不下去,自己滚回京城,或者死在边境上。哪种结果他们都乐见其成。
春分过后,萧景曜又写了两封信。这次措辞不再克制了??他在信里直接点了武库司和粮料司的名,说若再不拨付,他将以兵部职方司郎中身份直接上疏。然后他顿了顿笔,把“上疏”两个字涂掉,改成了“直接给沈时渊写信”。他把涂改过的信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揉成一团,丢进了炭盆里。火苗窜起来,把纸团卷成灰烬。
他重新铺了一张纸。这一次他没有写抬头。没有“某某大人钧鉴”,没有“职方司郎中萧景曜谨呈”。他只写了几行字??蓟州缺粮数目、缺械清单、缺马料的具体数字、缺抚恤的阵亡名单。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个位,每一笔账都在后面注明了原始凭证的编号。最后一行写了八个字:“蓟州告急,请速拨付。”落款只有一个字:“萧。”他把信封好,交给赵瑾。
“送回京城。不走驿站。派快马直送。”
“送给谁?”
萧景曜低头看着信封,嘴唇抿成一条线。沈时渊。这三个字他在心里嚼了很久,嚼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恨还是什么别的。他恨这个人。恨他把自己从泥里挖出来,恨他把自己推到蓟州来,恨他在朝会上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被人弹劾,恨他什么都不说。但他也知道,能打通这些批文的人,满朝上下只有一个。他恨的就是这个人。他必须求助的也是这个人。
“沈府。”他把信按在赵瑾手里,“给沈时渊。快。”
三天后,兵部加急公文送到蓟州大营。十天后,第一批粮草从宣府调拨到位。半个月后,军械从保定府库发运。一个月后,拖欠了两年的抚恤金悉数补齐。
运粮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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