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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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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娘在何记睡的第一夜,睡得不踏实。

夜里有些闷,窗子半开,偶尔进来一点风,吹得旧布帘轻轻晃。

床虽窄,被单也旧,但洗得干净,盖在身上有一点干草和皂角的气味。

张五娘躺在里头,眼睛闭上又睁开。

她听得见正屋里何春酿翻身的声音,也听得见西角小杂屋那边周砚平咳了一声。灶间偶尔有木柴轻轻裂响,像这间小铺子夜里也还在慢慢呼吸。

这一切都太安静了,没有刘婆子的骂声,没有刘二郎半夜踢门叫她烧水,也没有人隔着窗子喊她起来拿夜壶。

她反倒不敢睡得太死,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了。

何春酿推门出来时,见后院水缸已经添了水,灶前灰也被掏过了,廊下昨日搬出来的旧竹筒按长短排在墙边,连空瓮上的浮灰都擦了一遍。

张五娘正蹲在水缸旁洗木盆,袖口湿了一截,听见动静,立刻站起来,“何掌柜。”

何春酿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没说话。

张五娘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忙道:“我是不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我想着天还早,铺子里总有活要做,就先把院子收拾了一下。”

“你就差把何记拆了重装了。”何春酿哭笑不得,“五娘,你昨夜睡了几个时辰?”

张五娘怔了一下:“我睡了的。”

周砚平从屋里出来,张五娘见了他,忙又低头叫了一声:“砚平哥。”

何春酿伸了个懒腰,“既然都起来了,那咱们吃早饭之前先把事说清楚吧。”

门板还没全卸,晨光从缝里漏进来,照在柜台上。

何春酿把账簿拿出来,钱匣摆在旁边,又让周砚平去取昨日那张字据。

张五娘坐在长凳上,手指头攥着衣裳下摆,脸上写满了局促。

何春酿翻开账簿,“五娘,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雇你做何记的伙计。每月二钱银子,管吃管住。”

张五娘点点头,“何掌柜,我愿意的。”

说到这里,何春酿才把昨日那张字据摊开,接着往下说:“现在说这五两,刘家昨日收何记五两,已付三两,余下二两,两个月内补齐。周砚平,这五两银子,是由你出,还是五娘出?”

周砚平道:“由我来出。”

张五娘立刻道:“这样不成。”

她说得太快,连自己都吓了一下,可话既出口,便不能再收回去,“砚平哥,你已经帮了我,我不能再让你出钱了。”

周砚平低声道:“阿禾,你爹从前照应过我。你这些年在刘家受苦,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张五娘摇头,她平日里说话总是轻飘飘的,可这一回却很坚决,“那不是一回事。我爹照应你,是我爹的事,我不能拿这份情分换银子。五两不是小数,你替我出了,我以后在你面前也抬不起头。”

张五娘又看向何春酿:“何掌柜,我知道自己才来,说这些话像不识好歹。这五两银子,我要自己还,能不能从我的月钱里扣?”

外头有人挑着菜担经过,担钩轻轻响了两下,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又很快远了。

何春酿拿起炭笔,写写画画,“你每月拿二钱,全部用来还账,满打满算也要二十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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