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1 / 2)
老叔公让家奴取笔墨来,很快,长案上铺了纸。
罗坊正提笔写道:刘家今日收何记三两银子,作张五娘多年衣食养钱之先付。余下二两,限两个月内由何记补足。自立字据后,张五娘去留自便。刘家不得再以养恩、婚事、家中旧务为名,纠缠索要。
刘婆子按手印前狠狠剐了张五娘一眼,张五娘低着头不敢看她。
刘二郎按得更重,像要把那张纸戳破。
何春酿把旧布包打开,将三两铜钱一串串放到案上,张五娘看着那些钱,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何春酿道:“劳烦罗坊正清点。”
罗坊正点完,大声道:“三两足。”
刘婆子一把将铜钱收过去,嘴里仍不干不净:“养这么大一个人,才换这几个钱,真是亏到祖宗坟里去。”
罗坊正把字据一式两份分好,一份给刘家,一份交给何春酿。
何春酿接过来,折好,放进袖中。
刘家婆子拿了钱,仍不甘心,临出门时又回头瞪着张五娘:“你可想好了,今日出了我刘家的门,往后再想回来,可没这个好处!”
张五娘肩膀一抖,何春酿往前半步,正好挡在她身前。
她忍了半日,这会儿字据也画了,钱也给了,倒不必再同刘家婆子讲什么客气,“你家是金窝还是银窝?舍不得就自己住着,少出来吓唬人。”
刘二郎脸色铁青:“何春酿,你别得意,你还差我家二两银子!”
何春酿道:“字据上写着,两个月内补齐,你急什么?快些走吧,老叔公不留你们用饭。”
刘家婆子脸色难看,刘二郎还想再骂,终究被罗坊正在旁边一眼看住,只得骂骂咧咧地出了何家门。
张五娘还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何春酿转身看她:“走吧。”
张五娘怔怔道:“去哪儿?”
“回何记啊。”何春酿扯了扯嘴角,“不做生意,上哪儿挣那二两银子?”
张五娘嘴唇动了动,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何春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别跪,别跪!”
张五娘哭得说不出话,何春酿扶着她的胳膊,低声安慰:“你若真想谢,往后就在何记好好做工。”
张五娘眼泪还挂在脸上,听见这句,愣愣点头。
周砚平提起那只空布包,来时沉甸甸的一包铜钱,如今只剩一层旧布。可他看着何春酿扶着张五娘跨出何家前厅,又觉得那只空布包仍旧很重。
老叔公在身后道:“何春酿,两个月挣二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
何春酿扶着张五娘,站在何家前厅外的光里,“老叔公放心,我定能补上这二两银子。”
老叔公看了她半晌,摆了摆手:“你去吧。”
张五娘跨过门槛时,脚下绊了一下。周砚平伸手虚扶了一把,又很快收回。
张五娘低声道:“砚平哥。”
隔了这些年,她再这么叫他,周砚平喉间动了动,应了一声:“嗯。”
“我……”张五娘攥着袖口,想把话说齐整些,可越急越说不清,“我不是想白跟着你们走,我能干很多活。”
周砚平道:“没人说你白跟着。”
“不是。”张五娘忙摇头,“何掌柜替我出了钱,还欠着二两,我……我不能叫你们为难。”
何春酿本来正往前走,听见这句,脚步慢了些。
她说得急,怕自己说慢一句,就会被人嫌成累赘,“我手脚不慢,也不怕累。掌柜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只要别把我送回刘家……。”
何春酿终于回过身来:“张五娘。”
张五娘立刻住了口,肩膀都收紧了些。
何春酿看着她:“你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是怕我现在就把你退回刘家?”
张五娘脸色一白:“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我怕我给你添麻烦。”
何春酿道:“麻烦已经添了。”
张五娘一下不敢说话了。
周砚平眉心微动,他知道何春酿不是嫌五娘麻烦,可五娘刚从刘家出来,心里还全是怕,哪里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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