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1 / 2)
旧竹筒被周砚平翻了一地。
何记后院不大,竹筒一排摊开,几乎把半边地都占了。
小满蹲在旁边,拿小木棍去戳筒口,被周砚平看了一眼,立刻把木棍藏到身后,“我没戳。”
周砚平把一只筒倒过来,里面滴出两滴水,“我看见了,还在你手里。”
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发现证据没藏好,赶紧把木棍扔到墙根。
何春酿端着一盆刚滤好的甘草水出来,正好看见,问:“你俩审竹筒呢?”
周砚平没抬头:“数出来二十七只竹筒,能用的二十三只。两只筒口裂了,一只底子渗水,还有一只没还回来。”
“谁没还?”何春酿边走边问。
“陈脚夫那边。”
何春酿把木盆放到灶边,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你今日去问一问,真找不回来,押钱照扣。”
小满立刻插嘴:“陈叔不会赖的。”
何春酿看她:“小孩子懂什么?”
小满一本正经:“陈叔每次都还,还会把筒洗一洗。”
周砚平把那只渗水的竹筒拿给何春酿看:“这只不能再装水了。”
何春酿接过来,看见筒底细细一道裂,心疼得眉头皱起来,“得,又少一只。”
“先放着。”周砚平道,“往后可以装干东西。”
“装什么?”她问。
“木牌,回条,或者小满的宝贵木棍。”
小满听见自己名字,立刻站起来:“我去前头看铺。”
她跑得太快,差点绊到门槛,扶了一把墙才稳住。何春酿看着她的背影,嘴里数落了一句:“一天到晚,脚底没长眼。”
周砚平低头笑了一下,把能用的竹筒一只一只摆好。
何春酿把甘草水倒进大陶壶里,又往里添了一点凉开水。
甘草水不能太浓,太浓发苦。她尝了一口,舌尖抵了抵上颚,“今日这一锅可以。”
周砚平把竹筒递过去。
何春酿拿起勺子开始往竹筒里装水,“怎么收钱呢?”
周砚平顿了顿:“一日固定两趟,临时多送,三筒起。”
何春酿听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把第二只竹筒装满,“临时加送的跑腿钱呢?”
“三筒到六筒,加两文。六筒以上,加四文。若已经推到半路才说不要,跑腿钱还得照给。”周砚平道,“我昨夜算过了,从何记到码头,来回一趟,少说半个时辰。若临时催送一趟,又只送一两筒,还不够误铺里的事。”
何春酿把装好的竹筒往旁边一放,“到码头说话别这么文绉绉,他们嗓门大,你也得强硬些。”
周砚平点头:“记下了。”
他把竹筒装上小板车,绳子绕了两圈,系紧,又把回条塞进衣襟里。
小满从前铺探出头:“周账房,你去码头要带我吗?”
“不带。”
小满不服气:“我能帮上忙。”
何春酿在灶边接了一句:“你先把地上的木棍都给我拾起来,客人踩了容易摔跤。”
小满闭嘴了。
周砚平推着车出了门,雨停了几日,路还没完全干。小板车一过巷口,车轮沾了泥,吱呀声比平日沉。
到了码头附近,声音先撞过来。有人喊船,有人骂货单,有人挑着麻袋从他旁边擦过去,肩膀一歪,差点撞到竹筒。
周砚平把车往边上让了让。
陈脚夫远远看见他,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袖子一卷,走过来,“哎呀,辛苦你了周账房。”
周砚平把车停住,语气不重:“陈叔,先等等。前日那只竹筒,你还没还。”
陈脚夫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门,“坏了,放粮船上了,我说昨儿总觉得少点什么。你等我下工去找,你先把钱扣了,回头找到了你再还给我。”
周砚平从布袋里取出回条,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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