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1 / 2)
芒种这日,天亮得早。
何春酿还没拆门板,便听见巷口有小贩挑着麦糕走过,嗓子清亮亮地喊:“新麦糕??热的新麦糕??”
她站在铺门后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日子走得真快。
前些日子她还在为屋檐漏雨犯愁,如今何记已经有了账房,也有了半个跑堂。周砚平从后院出来时,手里正拿着昨日收回来的竹筒。那几只竹筒被曹家洗过,却洗得不如何记自己细,筒口还残着一点枇杷甜香。
他把竹筒放到灶边,没等何春酿开口,便去后院取了长夹子,又把烧水的小炉移近些。
“得再烫一遍。”他说,“旧味不去,今日的新饮子就白做了。”
何春酿抱着门板,站在旁边瞧他忙活,“周账房如今不止会看账,连竹筒也归你管了?”
周砚平用夹子拨了拨滚水里的竹筒,头也不抬:“你愿意洗?”
何春酿立刻把门板往墙边一靠:“你管得很好,以后都归你管。”
周砚平没接话,只把烫好的竹筒一只只倒扣在木架上。热气往上冒,竹筒口朝下排成一行,倒像刚洗过脸的小兵。
枇杷清露昨日卖空,何春酿一早便去巷口寻那卖果后生。周砚平果然没说错,今日枇杷价比昨日贵了些,果子也没有昨日那样熟透。
何春酿买得肉疼。
回铺后,她把枇杷一颗颗摆在竹筛上,越摆越心疼,“昨日半筐像白捡,今日半筐像割肉。”
周砚平刚把最后一只竹筒倒扣好,听见这话,走过来挑了一颗枇杷,在掌心掂了掂。
“今日这个硬些,出汁少,颜色会更亮。摆在木牌旁边,能招客。”
何春酿原本还想叹第二口气,听他说完,低头看那颗黄澄澄的枇杷,气倒顺了些,“这话说得像人,我爱听。”
“那便多听一遍。”周砚平把那颗枇杷放到木牌旁,“今日这个,能招客。”
何春酿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想笑,又觉得不能让他太得意,便只哼了一声,低头剥果。
枇杷皮软,果肉却比昨日紧些,捣起来也要多费些力气。何春酿把剥好的果肉放进白瓷盆,拿木杵慢慢压碎。
周砚平没有回柜台,而是在一旁拿细麻绳穿竹筒耳。
他把四只竹筒排成一列,用麻绳绕过两圈,又在底下垫了一截薄竹片。第一回提起来,竹筒往右一倾,水差点晃出来。他皱了一下眉,把绳结拆开,重新绕。
何春酿余光瞧着,忍不住问:“你这是要把竹筒嫁出去?”
“外带多了,手提容易洒。”他把绳子咬住一端,低头收紧,“四只一排,稳些。”
他咬着绳子说话,字音有点含糊,比平日少了几分端正。何春酿听得新鲜,手里的木杵慢了半拍,差点把果核一同捣进去。
周砚平松开绳子,走过来从盆边拈出那颗果核,丢进竹篓里。
“这个进了清露,客人要嫌弃了。”
何春酿把木杵往盆里一按:“周砚平,果核也碍着你的账了?”
“果核不碍账。”他把白瓷盆往她手边推了推,“碍何记的招牌。”
何春酿一时没接上话。
两人离得近,枇杷的甜香从盆里浮上来,黏在灶间的热气里。周砚平的手还停在盆沿,指腹沾了一点果汁。他像是才觉察到,拿帕子擦了擦。
何春酿把细纱布塞给他:“既然这么怕我坏招牌,你来滤。”
周砚平接过去,没有推辞。
两人一人执一边,将枇杷果泥慢慢滤进陶盆。浅金色的汁液一点点落下,清亮得像一小片日光。滤到最后,纱布里还剩下一层细果泥,何春酿舍不得丢,手指在纱布边蹭了蹭。
周砚平不用问也知道她想做什么,他拿小勺舀一点给她看:“混进去就不叫清露了。”
何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