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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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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酿原以为,何记甜水铺眼下最大的麻烦,是屋檐还没修,桂花蜜快见底,周账房每日十文工钱还要照付。

后来她才知道,生意场上的麻烦,常常不是从账本里冒出来的。

是从别人嘴里冒出来的。

这一日天气好,雨后的潮气散了大半,永安巷里又恢复了热闹。老刘头家的炊饼暂由隔壁小子送来,二十张薄饼用旧布裹着,送到时还温热。何春酿把跑腿钱另给了两文,那孩子接过时眼睛发亮,连声说下回还来。

周砚平坐在柜台后,听见这句,笔尖一停。

“下回若还来,跑腿钱照旧?”他问。

何春酿正在煎酥炊饼,头也没回:“照旧。小孩子跑一趟也不容易,何记不能白使唤人。”

周砚平低头记下,没有再说。

锅里的炊饼煎出焦香,酥边微微卷起。何春酿撒了盐和芝麻,又将昨夜泡好的绿豆酪镇在井水里。今日绣坊照旧要一壶,胡娘子已经提前说过,小姑娘们午后等着喝。

铺子里的事多,却多得有章法。

酸梅饮在左边,绿豆酪在井里,青梅薄荷饮要午后再兑,酥炊饼现煎,木牌上的字由周砚平一早写好。何春酿有时候抬眼看过去,会觉得这间铺子像一张慢慢理顺的案板。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可刀、碗、糖、柴、账本,各有各的位置。

这位置,有一半是周砚平替她理出来的。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来了两个生面孔。

一个穿褐色短衫,腰间系着福盛楼的旧青布牌;另一个年纪略小些,像是跟着跑腿的伙计。两人进门时没有先看木牌,也没有看锅里的甜水,只径直往柜台后的周砚平身上看。

何春酿心里一动。

周砚平却没有抬头,他正在给绣坊小盏另列一页账,笔迹仍旧稳,仿佛没看见那两人。

穿褐衫的先笑了一声,“哟,周账房,原来真在这里。”

铺子里有两个客人正在喝青梅薄荷饮,闻声都抬头看过来。

何春酿把锅铲搁下,擦了擦手,从灶边走出来。

“二位喝什么?酸梅饮、绿豆酪、姜枣紫苏饮都有。”

那人没理她,只看着周砚平:“周账房换地方倒快。前脚从福盛楼出去,后脚就在这小铺子里坐上柜了。何掌柜年轻,怕是不知道,账房这种人,最要紧的是手干净。”

周砚平的笔尖终于停了,他把笔搁到砚边,抬起头。

那人见他有反应,笑意更深些:“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咱们福盛楼丢了三十七两银子,账本从你手里过,你说不清楚,到哪儿都说不清楚。”

铺子里安静下来。

蒋婶子家的小孙子本来蹲在门槛边啃酥饼,听不懂三十七两,却听懂了“丢银子”,嘴巴停在半空,眼睛睁得圆圆的。

何春酿先看了周砚平一眼。

他站在柜台后,脸上仍没什么大表情,只是按在账纸边上的手指收紧了些。那块小油布叠在账箱旁边,压得很平,像连它都知道今日不能乱。

何春酿收回目光,对那褐衫人笑了笑。

“这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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